第2章 剑堕天罗(5/8)

得盘着。大您说是不是?

裴凌尘没应声。

火把的光在脸上晃了晃,两个狱卒见他不吭气,也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提着桶走了。

牢门哐当合拢,黑水里的腥臭却久久不散。

裴凌尘垂下眼帘,盯着水面上那层细碎的冰碴。水波一圈一圈地开,倒映着那盏昏黄的灯火。

他等着。

第三,黄昏。

皇城宫门之外,一柄月华流转的长剑自天而降,剑气如霜,落地时震得青石砖寸寸裂。

洛清微白衣染尘,立于剑光之中,手中“凌波莲”月华泠泠,剑身流转着极柔极坚的光,隐隐有白莲暗香随剑风散开。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是个浑身浴血的巡山弟子,拼着最后一气爬回无涯峰,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落凤坡……师尊……皇城水牢……便昏死过去。

她听完那半句话,手边的茶盏碎了,掌心被瓷片割开一道子,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她低看了一眼,没有包扎,只做了一件事:换上素白剑装,佩上凌波莲,留下一纸手书——我皇城,取回你们师祖。

不归,宗门解散,弟子各自下山,各奔生路。

然后御剑南去,再未回

此刻她站在宫门前,抬望着那道巍峨的宫墙。

禁军林立,弩箭如林,箭尖齐刷刷对准她。

她的目光越过群,落在宫门内缓缓走出的两道身影上——空寂老僧的莲台,尸翁的驼峰。

陆仙子。

空寂老僧宣佛号,声音却带着一丝凉意,落凤坡的事,想必仙子已知晓。

剑圣大眼下正在宫中做客,仙子若还念着夫妻分,便该识趣些,莫要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和气?洛清微握着剑,指节泛白,落凤坡设伏,淬毒擒,你们管这叫和气?

仙子言重了。空寂老僧叹道,仙尊降旨,剑圣大逾矩在前,老衲等也是奉命行事。仙子一身道行来之不易,莫要自误。

让开。洛清微说,我只说一次。

那就莫怪老衲得罪了。

空寂老僧莲台一震,八臂黑石法相拔地而起,当门而立;尸翁桀桀怪笑,万千怨魂自驼峰中涌出,化作风鬼爪。

洛清微再不多言,凌波莲出鞘——

铮——

月华如练,白莲暗香陡然盈满整条长街。

她一一剑,直闯宫门,剑光过处,十二名禁军统领的兵刃齐齐断折,被剑气震飞出去,撞在宫墙上,砸出一个个坑。

她杀进宫门,杀上甬道。

禁军的枪阵像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凌波莲的剑气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削倒;城楼上的床弩连发,被她一剑拨开,箭矢斜飞出去,钉进宫墙三尺之

她的脚步始终没有停,白衣染血,剑光却越来越亮——剑气如霜似雪,硬生生在那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到两大供奉面前。

可她面前站着的,终究是两个通圣境。

翁的鬼爪风扑面,空寂老僧的八臂法相如山岳压下。

她以一敌二,一剑快过一剑,却渐渐被得节节后退。

气海处的剑元急速消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在甬道间回——她的修为本就逊这二半筹,以一敌二,胜算渺茫。

可她没有退。

就在她一剑退尸翁、回身欲挡空寂老僧的刹那,皇城上空忽然金辉大盛——一道宏大空灵的声音自九天压落,如金钟长鸣,震得整座皇城都静了一瞬:

洛清微。剑已至此,不必再添杀孽。

金辉凝聚,化作一道虚影——白玉神面,九章道袍,无悲无喜地悬于宫门之上。仙使玄霄。两名供奉见状,各自收手退开,垂首而立。

洛清微握剑而立,衣袂猎猎,仰望着那道虚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仙使大,我夫君在哪。

明宫水牢,尚有一气。

仙使的声音宏大空灵,不带半分绪,你要他活,不难。有声

两条路:其一,你自废三分道行;其二,留宫听候差遣。

你选一条,本仙便保他今夜无虞。

自废道行,留宫听候差遣。

洛清微一字一字地重复,忽然笑了,仙使大好算计。

废了我的修为,又要我留在宫里——是怕我回去,再纠集那帮不听话的剑修,与天为难么?

本仙不问缘由,只问取舍。仙使道,三为限。三之后,水牢里的那气,便散了。

风过甬道,卷起她的衣角。

洛清微沉默了很久。

她低看着手中的凌波莲——剑身月华流转,白莲暗香未散,那是她三千年道行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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