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焦虑的青梅(2/7)

在他毛茸茸的短发上,他抬起,看到我,咧开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

然后他举起一辆红色的小车,隔着栏杆朝我晃了晃。

从那时起,我的世界就和这个叫周步的男孩紧紧绑在了一起。

我们一起上社区幼儿园,手拉手走过开满紫藤花的小径;一起在楼下空地上玩沙子,他堆城堡,我在旁边挖护城河;一起在对方家里写作业(如果幼儿园那涂鸦般的“画”也算作业的话),分享同一包小熊饼

幼儿园的时候,步的妈妈去世了。

那是一个沉的下午,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本来约好要一起去新开的儿童乐园。

我穿着最喜欢的那条色蓬蓬裙,在步家门等了很久,门一直关着。

后来妈妈把我拉回家,蹲下来抱着我,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佳佳,步哥哥的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他最近会很难过,你要乖,不要吵他。”我不太明白“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步一定哭了。

几天后,我终于又见到了他。

他瘦了一点,眼睛有点肿,但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记得看着强忍着眼泪的步,在心里发誓要保护他。发送内容到ltxsbǎ@GMAIL.com?com

那时候小小的我,能想到的“保护”方式,就是把袋里珍藏的、最漂亮的那颗玻璃弹珠塞进他手里,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说:“步哥哥,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虽然幼稚,但那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承诺。

从那以后,我就摆出姐姐的样子,不管去哪里都带着步。

明明他只比我大几天,但我单方面宣布我是“姐姐”,因为他看起来更需要照顾。

我去公园玩,一定要拉上他;我去小卖部买零食,会分他一半;甚至我跟其他孩子跳皮筋,也要他在旁边看着,给我数数。

社区里都是好,走在路上会有打招呼,“哎呀,佳佳又带着小步出来玩啦?”帮忙做点事还能拿到点心。

比如帮楼下的王把买菜的篮子提上楼,她会笑眯眯地塞给我们一一块芝麻糖;帮开小卖部的张爷爷整理一下货架,他会慷慨地让我们自己选一根糖。

步总是很安静地跟在我身后,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少提出反对意见。

那时候我觉得,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经常有朋友说我,佳佳对谁都太温柔了!

中学时同班的生挽着我的手逛街,看到我顺手帮路边发传单的老爷爷捡起被风吹散的纸张,或者给哭鼻子的小学妹递纸巾,就会这样感叹。

也许就是因为这时的经历,看到有困难的,去打招呼帮忙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帮助别后收获的感激笑容,让我觉得很充实,很快乐。

当然,可能也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看,我能帮到别,我不是那个只会抱着娃娃撒娇的小孩了。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步带来了一个同班的孩。

那天放学,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他们班门等他,因为值稍微晚了一点。

等我收拾好书包跑到他们教室,发现步的座位旁边站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孩。

孩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发简单地扎成马尾,低着,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虽然不怎么打扮,但我觉得是个超级可孩。

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鼻子小巧,嘴唇是淡淡的色,像童话书里画的灵。

步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说:“佳佳,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沈小春。她家也住我们那片,以后可以一起回家。”小春抬起,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你好……”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步和那个孩单独在一起。

一种莫名的、尖锐的警惕感刺了我一下。

步是我的邻居,是我的“弟弟”,是我要保护的

这个突然出现的、安安静静的孩是谁?

她会抢走步的注意力吗?

步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跟我一起玩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立刻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走过去自然地挽起步的胳膊(这个动作我们从小做到大),然后对那个叫小春的孩说:“你好呀!我是赵佳佳,步的青梅竹马!以后我们三个一起玩吧!”语气热,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主权意味。

我也开始和他们一起,三个行动了。

那个孩,小春是个好孩子,我想我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她确实很安静,话不多,但很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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