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区役所（4/4）

掰着手指数，“我，伊东组长，还有一个叫田中的——原来是练柔道的，体力还行。但那两个学生——藤原和杉山——也能用铁管和球撑一下。猎枪是真枪，但老山田手里的子弹只剩八发，不敢打。他这枪是狩猎用的——打鹿可以，远程近距离打感染者也有用。自卫队那边一旦补给跟不上，感染者密度往上升，这栋楼不一定能守住。”

“你们的消防斧、铁管、球这些东西。”黑崎说，“手一把够不够。”

“不够。现在只有七把能用的近战家伙。”高桥把靠在桌边的消防斧拿起来撑着斧柄，“你要是会做近距离清理，我们可以给你一把备用斧。区役所防灾仓库里有消防器材——消防斧和撬棍。撬棍太重，一般挥不动。”

“撬棍可以给我。”黑崎说。

高桥看着他，然后从鼻孔里出了一气——那不是笑，是一种“这小子的确搬过货”的认可。

他朝后面的仓库方向努了努下，“防灾仓库里有撬棍。等下让气象厅那小子带你去拿。”然后他转看了一眼诗织的方向。

那个婴儿已经不哭了，正抓着自己妈妈的衣领，小小地喝着诗织倒在纸杯里的运动饮料。

诗织蹲在长椅前面，用自己手指轻轻勾着婴儿的拳，嘴角弯着，酒窝浅浅的。

高桥把这一幕看完之后转回来，对着黑崎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比之前低了不少。

“你朋友——长得太漂亮了。”

黑崎没有回答。

他看着高桥的眼睛。

高桥也看着他。

这句话不是夸奖，不是调侃，不是过来的善意提醒。

是自卫队军曹在进城第一天对部下说“这片区治安不好看好你的钱包”时的语气——平淡，严肃，不带任何个绪，只陈述事实。

“这里现在还算稳。”高桥接着说，“大家靠互相帮忙和新秩序扛了这么多天。但你也看到外面是什么样了。在这种环境下，漂亮能惹来的麻烦比感染者的吼声更让来不及反应。你懂我的意思。”他把消防斧从左手换到右手，原来握处的斧柄末端留下了一圈汗迹，“我不是说她需要躲着藏着——我只是提醒你。你是她男朋友，就应该把她看紧一点。比平时再紧一点。懂吗。”

“不用你提醒第二遍。”黑崎的声音没有升高半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裁纸刀还在夹克内袋里，但高桥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衣袋外轻轻滑过。

“那就好。”高桥把烟摁灭在桌边的铝制烟灰缸里，然后用力撑了一下消防斧柄站起来，“走。我们去地下仓库拿撬棍。顺便给你看看我们囤的物资——你们要是加，按定量配给。不搞特殊，不做买卖。多少活拿多少份额。”

他们经过长椅区的时候，诗织正从那个年轻母亲手里接过已经喝空的小纸杯，蹲下去把纸杯扔进地上垃圾桶。

她抬看了优真一眼，用眼睛问了他一个无声的问题——他们怎么样？

黑崎用下轻轻往门方向偏了一下，意思是：暂时还行，再观察。

诗织点了点，转又去看那个已经不再哭的婴儿，把帆布袋里那三盒即食米饭一并放在年轻母亲膝。

年轻张了张嘴想推辞，诗织只朝她轻轻摆了摆手指，又指了指宝宝，然后起身跟着优真往大厅里面走去。

她走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画地图的年轻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走了好几步，然后自己推推眼镜，脸微微一红，又把埋回地图前。

高桥走在最前面，把这细小的一幕看在了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消防斧换到右手外侧靠墙的位置，然后推开了通往地下仓库的防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