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怪物(4/6)

不是算计过的刺杀,不是她在停车场里被感染者从后面抓住时那种有章法的翻身挣脱,而是她在这整段被碾碎、被欺骗、被侵犯、被拖进这间不知名的地下室又被这个已经不算是类的东西用沙哑嗓音叫着她的名字说想活活吃掉她的所有这些遭遇中,唯一能做的一件属于她自己的事。

螺丝刀的十字扎进了佐藤左胸那个美国之前用军刀切开的切正中央。

不是在肋骨间隙里找角度,不是外科医生那种避开关键血管的密穿刺,而是用尽了她从醒来后所有能挤出来的力气,把螺丝刀的尖端从肋间肌切处的灰白网状纤维之间直接捅进了胸腔纵隔。

刀尖穿过胸骨后间隙那道还在缓缓跳动的异常新生组织时,触感和他上次被铁片划伤时完全不同。

上次他手臂上的皮肤切开时刀锋感受的是切正常肌的韧纤维,这次螺丝刀捅进去的感觉像是在戳一块被水泡烂的软木——外面还包着层韧皮膜,刀尖推进到某个度时能感受到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被卡住的滑蹭阻力,然后噗地一下突了。

是心包膜。她把螺丝刀捅进了佐藤的心包腔。

刀尖在他心外膜表面划出了一道长条状的挫伤,心搏产生的轻微跳动通过螺丝刀的金属杆一路传回她掌心,节奏快而,不像正常心跳,更像是被病毒改造过的心脏在高速泵血以维持肢体的剧烈运动需求。

佐藤低看着自己胸那柄只露出塑胶柄末端的螺丝刀,裂开的镜片后面那双赤眸在暗光中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他张开嘴用犬齿咬穿了她的气管。

不是衔咬。

不是野兽咬住猎物喉咙要窒息猎物的那种锁喉。

是两颗已经不再属于类的锐利犬齿从她环状软骨和第一气管软骨环之间斜向咬,穿透皮下组织、颈阔肌和气管前壁,在气管黏膜层内部咬出了一个不规则小

气管被穿的同时,她的呼吸道与体外空气失去了密闭,血从气管黏膜下微血管网涌进气管腔内,填满了一小截呼吸通道,窒息感不是缓慢近的,是立刻炸开的——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那是空气从处穿过血时发出的湿响,每次她想吸气,胸廓用尽全力扩张,但空气从气管漏出去了一半,只有极少一部分能真正灌进肺里。

她就这么进了濒临窒息的状态。

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右手还攥着螺丝刀,还在往里推。

她甚至用左手也握了上去,两只手叠在一起把螺丝刀的刀尖在心包腔内继续往里推进,推到了心外膜被刀尖刺心肌表层,刀尖在心肌表面刮出密集室早搏冲——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东西还在她面前戳着比刚才更硬的骨棘、还在用咬在她咽喉上的牙床出一又一温黏呼吸,她要把它往死里捅。

她的视野在迅速变窄。

缺氧先是剥夺了她对颜色的感知——她眼前的画面从正常色调褪成了黑白色,然后是边缘模糊,再然后是整个视野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老旧电视机一样从四周往中心合拢。

她的耳膜里只剩下两种声音:自己气管处的血泡翻涌声,和佐藤含着她咽喉仍在发出的、含混的、她听不懂是痛苦还是继续兴奋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断续鼻鸣。

她的腿在往下坠。

膝弯在水泥地上磕出闷响,但她的手还攥着螺丝刀,还在往里捅。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主动闭——是眼匝肌在血氧饱和度降到临界值之下后自动失力,上下眼睑合在一起时睫毛的粘连带被扯掉了两根。

在黑暗里她看到了光。

不是真实的物理光线,而是将死之前脑缺氧激活了海马回和视觉皮层的神经元,把存在记忆里最刻、最无法被任何病毒或犬齿抹除的画面一帧一帧打在她闭合的视网膜处。

第一帧是傍晚的中野商店街。

橘黄色的街灯光在湿的空气里泛开一圈圈毛边,诗织自己坐在全家便利店外面的长椅上,穿着高中制服,裙摆盖到大腿中部,书包放在膝盖上。

那是高二的冬天,她放学后在便利店兼职了第一个月的夜班,那天晚上下班她在收银机后面哭着给优真打电话说她太笨了老是找错零钱,他说“你站着别动我这就过来”然后骑着自行车从中野车站赶到便利店门只花了四分钟。

他呼着白汽把自行车往墙上靠都没锁车,进去把她拉出来在长椅上坐了好久,从到尾没说太多话只是把她手里攥着的零钱袋拿过去,一个一个帮她数好,再把暖手贴拆开放在她掌心里。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不是只会跟在她身后拎书包的监护

那是她第一次在看他数硬币时发现他眉心有道极淡的、他自己从来没注意到的疤痕。

第二帧是他在仓库下班后赶到她大学正门接她。

那次他从大久保通一路跑过来,便鞋上全是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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