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老栓痊愈,麻三媳妇上门送逼(5/7)

堂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突突地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孙老栓松开桂兰,翻身平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窝上画着圈。

桂兰趴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低看他。他脸上还挂着汗,眼珠子看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桂兰问。

“没想什么。”

“说。”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他说,声音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我这辈子欠了两个。”

桂兰没说话。她伸手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捞起来,盖在两个身上,然后侧身躺下,背对着他。

“睡吧。”她说。

孙老栓翻身从后面搂住她,胳膊穿过她的脖子下面,手搭在她胸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跳一跳的。他把脸埋在她后脑勺的发里,闭着眼。

“桂兰。”

“嗯。”

“往后谁都不欠了。”

桂兰没应声。

过了很久,她的手摸到了他搭在自己胸上的那只手,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

窗外起了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那年秋天,孙老栓的腿彻底利索了。

他不光能走,还能挑水、劈柴、扛粮食,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看不出半点瘸的痕迹。

村里见了他都说,老栓你这是遇上活神仙了。

孙老栓就笑笑,不说话,把扁担换到另一边肩膀上,继续往前走。

桂兰怀上了。

开春的时候显的怀,到秋里肚子就大了,鼓鼓的,像揣了个西瓜。

她这回孕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圈,只有肚子凸着。

孙老栓急得团团转,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不碍事,过了几个月就好了。

他不信,又跑到镇上抓了一堆安胎药,天天熬给桂兰喝。

桂兰端着他熬的药,喝一皱一下眉,嘴上说着“苦死了”,碗底还是喝得净净。

临盆那天夜里,桂兰疼得满大汗,攥着孙老栓的手,攥得他指节发白。

接生婆来了,说胎位不正,得送镇上。

孙老栓二话没说,把桂兰背起来,一路小跑往镇上赶。

十几里夜路,他跑得鞋都掉了,脚底板磨出了血,一步没停。

到了镇上医馆,把桂兰放在床上的时候,他两条腿抖得站不住,一坐在地上,大地喘气。

接生婆把门关上之前,他听见桂兰在里面闷闷地叫了一声“老栓”。

门关上了。

他坐在走廊的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两只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膝盖上还戴着那副旧护膝,护膝上沾了泥和血,是他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的时候溅上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接生婆探出来,脸上带着笑:“孙家的,母子平安。是个小子。”

孙老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

他扶着墙进了产房,看见桂兰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汗,发糊在额上,嘴唇白白的。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露出一张皱的小脸,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

桂兰抬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栓,”她说,“咱有儿子了。”

孙老栓走到床边,低看着那个皱的小东西。

小家伙的嘴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孙老栓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

那脸蛋软得像水豆腐,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碰上去的时候他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怕把儿子碰坏了。

桂兰把他那只手拉过来,按在小家伙的脸上。

“你摸摸,”她说,“是热的。”

孙老栓的手掌覆在儿子的小脸上,感觉到那团软软的温热。

他的眼眶忽然就了。

三年多以前他瘫在床上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把眼泪擦了,低下,嘴唇贴在桂兰的额上。

“桂兰。”

“嗯。”

“谢谢你。”

桂兰闭上眼,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怀里的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了。

孙老栓给儿子取名孙念全。

桂兰听了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声“好”。

孙念全长得虎虎脑,一生下来就嗓门大,哭起来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桂兰说这孩子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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