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老栓痊愈,麻三媳妇上门送逼(6/7)

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孙老栓抱着儿子左看右看,说不对,眼睛像你,嘴也像你。

两个就为这事争来争去,争到后来都笑了。

念全三岁那年夏天,村里来了个游方郎中。

郎中五十来岁,清瘦,背着个旧药箱,在村的大柳树下支了个摊子,给看风湿骨痛。

孙老栓从地里回来,远远地看见那个药箱,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药箱的款式、颜色、边角上磕掉的那块漆——跟当年麻三留下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在摊子前面站住了。

郎中正低给一个老汉贴膏药,手指粗大,骨节分明,动作沉稳而熟练。

贴完了膏药,郎中抬起,看了孙老栓一眼。

“这位老哥,哪儿不舒服?”

“没有。”孙老栓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不是麻三。年纪差不多,身形差不多,但不是。“大夫,你这药箱——”他指了指那只旧药箱。

郎中低看了一眼,笑了笑。

“哦,这个啊,好些年了。是我一个师兄留给我的。他说他当年在北边行医的时候用过,后来换了新的,这个就给我了。”

孙老栓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那师兄,姓什么?”

“姓全。”郎中把膏药摊子收了收,“怎么,老哥认识?”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他说,“他治好了我的腿。”

郎中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你就是北边村里那个——姓孙的老哥?”他把膏药搁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孙老栓一遍,“我师兄跟我提过你。他说他这辈子治过不少病,你是最难忘的一个。”

“他还记得我?”

“记得。”郎中说,“他跟我说,那一回他不光治了一条腿,还学了一件事。我说学了个啥,他不肯说,光是笑。他那个你知道,话少,心里的东西从来不往外倒。”

孙老栓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锄搁在柳树根上,在摊子旁边蹲了下来。

“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着呢。在南边开了间医馆,门庭若市,找他正骨的病能排到巷子。我师嫂也在店里帮忙,两个忙得脚不沾地,前年又添了个闺。”

孙老栓点了点。“那就好。”他站起来,拿起锄,走了两步又回过,“你跟他说,孙老栓的儿子叫孙念全。”

郎中抬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把那三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我会带到的。”他说。

孙老栓扛着锄往回走。走到家门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桂兰的声音:“念全!别追要下蛋的!”

他推开院门,看见三岁的孙念全正满院子追一只老母,老母扑着翅膀咯咯地叫,桂兰系着围裙在后面追他。

她追上了,弯腰把儿子捞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儿子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咯咯地笑。

桂兰抬看见孙老栓站在院门,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你站那儿啥?过来帮我把你儿子弄进去!”

孙老栓把锄立在墙根,走过去从桂兰手里接过儿子。

儿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小手在他脸上拍来拍去,嘴里嚷嚷着“爹!!”孙老栓把儿子举过顶,儿子张开两条小胳膊,在夕阳底下笑得浑身颤。

桂兰站在旁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他俩:“你惯的!都是你惯的!”

孙老栓没回嘴。

他把儿子放下来,一手抱着他,一手揽过桂兰,把她的按在自己肩窝里。

桂兰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让他搂着,闷闷地说了一句“汗死了,松开”。

他没松。

“桂兰。”

“嗯。”

“今天我在村碰见个郎中。”

桂兰抬起看他。“谁?”

“不是他。是他师弟。”孙老栓说,“他说他在南边开了间医馆,过得好。还添了个闺。”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

念全在他爹怀里拱来拱去,忽然伸出手去拽桂兰的发。

桂兰嘶了一声,从他手里把发救出来,在他小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念全不哭,反而咯咯地笑。

孙老栓也笑了。

他搂着桂兰的那只手紧了紧,手指在她肩上一下一下地敲,像是敲一面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鼓。

晚霞烧完了最后一缕红,暮色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村子里炊烟四起,狗吠声远远近近地响。

孙老栓家的灶房亮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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