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麻三遭报应瘫痪在床,孙老栓当面操他媳妇(5/8)

我儿子,你是我孙家的恩。咱俩之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要说对不起,也得是我对不起你。我刚才——”

麻三摇了摇,把他的话音堵了回去。

“你不欠我。我欠你的,刚才秀云替我还了。秀云欠我的——我欠秀云的——还不清了……”他的目光越过孙老栓的肩,落在秀云身上。

秀云正低着系衣扣,手指还在微微地抖。

系完了扣子她拢了拢散发,重新挽了个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在麻三身边坐下,把手覆在麻三的手背上,跟孙老栓的手叠在一起。

三个的手叠成了一座塔,瘦的、粗粝的、白净的,在暮色里微微地发着抖。

“一家,”秀云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兴说欠。”

麻三闭上眼,眼泪又涌出来,从眼角淌到枕上。他不再说话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上簌簌地抖,像是在替屋里的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只夜鸟,落在树枝上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堂屋里没有点灯,三个在黑暗里静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再开说话。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声,一一浅地叠着,像是远处打更的梆子,又像是冬天火盆里余烬轻微的裂。

念慈生产是在腊月里。

那天夜里落了雪,桂兰在灶房里烧水,接生婆是镇上请来的,在屋里忙了两个多时辰。

秀云守在屋里,握着念慈的手。

念慈疼得满大汗,攥着秀云的手指攥得发白,嘴里不停地叫娘,叫完了娘又叫念全,叫完了念全又叫爹。

秀云说念全在路上了,你爹也在家里等着听信呢。

念慈说疼,疼死了,然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叫。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落地了。

是个小子,嗓门洪亮,一出生就哇哇地哭,把灶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接生婆把孩子包好递到念慈怀里,念慈低看着那张皱的小脸,眼泪就掉下来了,落在孩子的额上。

秀云凑过来看,眼眶也是红的。

桂兰站在门,拿围裙擦着眼角,嘴里念叨着“母子平安就好,母子平安就好”。

念全是第二天晌午赶到的。

他连夜从省城坐了长途汽车又走了二十里山路,到家的时候满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

他冲进东厢房,看见念慈靠在床,怀里抱着那个红红的小东西,忽然就站在门不动了,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念慈看见他,笑了,说进来啊,这是你儿子。

念全这才走过去,蹲在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

那脸蛋软得像水豆腐,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碰上去的时候浑身一激灵。

念慈说,你给他取个名字。

念全想了想,说叫全生。

念慈问,哪个全?

念全说,外公的全,全大夫的全。

当天傍晚,村里有骑着自行车赶来报信:麻三走了。

走得很快,秀云说他早上喝了半碗粥,说有点困,就睡了。

到了中午秀云给他翻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很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像是睡着了的老都会有的那种安详。

念慈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抱着孩子喂,她愣了半晌,然后低下,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桂兰赶紧过来把念慈扶住,念慈哭着说她要去,桂兰说不行,你还没出月子,不能见风,不能哭,哭了伤眼睛。

念慈说那是我爹,桂兰说你爹最疼你,他在天有灵不希望你落下病根。

念全在旁边站着,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去”。

念全和桂兰伺候念慈坐月子,脱不开身。

孙老栓二话没说,从灶房里拎了两个馍馍揣在怀里,去院子里套驴车。

驴是老驴了,打了两个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了刨。

孙老栓坐上车辕,扬了扬缰绳,驴车慢悠悠地驶出院门,拐上了积雪覆盖的土路。

雪还在下。

不大,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脸上,麻麻的。

孙老栓把毡帽往下拉了拉,把桂兰塞给他的一件旧棉袄裹紧了些。

驴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两边是白茫茫的田野,收过玉米的田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连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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