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家人互相扶持,三人行其乐无穷(6/10)

远处传来孙老栓逗孩子的笑声和桂兰骂他别颠了的声音,还有念慈在旁边拉偏架的说话声。

桂兰和孙老栓搬进医馆后院的时候,秀云把最大的一间卧房腾出来给了他们。

那间房原来是放药材的,窗户朝南,从早照到晚。

桂兰说太大了,秀云说大点好,你们两子住惯了村里的堂屋,小了憋屈。

桂兰就没再推。

三间卧房挨在一起,秀云住中间那间,桂兰和孙老栓住东那间,西那间空着,留给念慈和念全回来的时候住。

几天桂兰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是在别家里,虽说秀云说了八百遍“这也是你家”,可她每天早上起来还是轻手轻脚的,怕吵着秀云。

倒是孙老栓,没几天就跟在自家似的,光着膀子在后院劈柴,劈完了扯着嗓子喊“秀云,柴搁哪儿?”秀云从灶房里探出来说搁柴房,他就扛着柴进去了,跟扛了半辈子似的。

到了夜里,桂兰和孙老栓躺在东那间屋里。

床是秀云新铺的,褥子厚实,被子软和,躺上去像被一双手托着。

桂兰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秀云房里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那安静不是没住的那种空,是有在、但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的那种静,像一只猫把自己盘在炕角,不占地方,不出声响。

“你说她一个睡那儿,心里想啥?”桂兰小声问。

孙老栓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手指粗糙,像砂纸划过粗布,一下一下的,带着他这辈子改不了的笨拙。

“老栓。”

“嗯。”

“你要是想去陪她,我不拦你。”

孙老栓的手停住了。黑暗里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桂兰——”

“我不是试探你。”桂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我是说真的。咱们三个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又不是她一个的,也不是我一个的。你是咱三个的。我不吃这个醋。”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桂兰搂过来,下搁在她顶上。

她的发里有皂角的味道,还有白天在灶房里烧火沾上的烟火气。

“今晚陪你。”他说。桂兰没再说什么,把脸埋在他胸,闭上了眼。

过了几天,是个下雨的晚上。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着瓦片,声音密密实实的,像是有在屋顶上撒豆子。

桂兰和秀云在灶房里烧了热水,三个流洗了澡。

桂兰洗完了出来,穿着贴身的褂子,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床沿上拿布巾擦发。

孙老栓坐在她旁边,拿了一把梳子帮她梳。

他的手笨,梳了好几回都扯着她发,桂兰嘶嘶地吸着气,回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你轻点。”

“我轻了。”

“轻了还扯?”

孙老栓就不敢动了,把梳子递给桂兰让她自己梳。

桂兰白了他一眼,接过梳子自己梳了几下,然后忽然笑了,说你还不如秀云手巧。

孙老栓说那你让秀云来给你梳。

桂兰说我明天就去叫秀云给我梳,你学着点。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桂兰和孙老栓同时抬。门外是秀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嫂子,你们睡了没?”

桂兰看了孙老栓一眼,放下梳子站起来去开门。

秀云站在门外,已经换了睡觉的衣裳——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褂子,洗得软软的贴在身上,发也散着,花白的一大把披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壶热茶,脸上的表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只是耳根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像刚被灶火烤过。

“我怕你们冷,烧了壶姜茶。”秀云把茶壶递过来。

桂兰接过茶壶搁在桌上,看了秀云一眼。

秀云站在门没进来,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脚该往哪儿搁。

桂兰忽然伸手拉住了秀云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屋里。

“进来坐坐,”桂兰说,声音平平的,“正好老栓笨手笨脚的不会梳,你来给我梳。”

秀云被桂兰拉到床沿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把梳子。

桂兰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的一张小凳子上,把湿漉漉的发垂在脑后。

秀云拿着梳子,手指轻轻拢起桂兰的发,从发根梳到发尾。

她的动作很轻,比孙老栓轻了不知多少倍,梳齿划过发丝,沙沙地响,像春天的风扫过麦穗。

桂兰闭着眼,微微仰着,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孙老栓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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