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月一日(2/3)

只脚踩在地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转过身,抓住了他的袖子。

小叔。

那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是抖的。

沈牧低下,看着那只抓在他袖子上的手。

他看了两秒。

松开。他说。

你别这样。

松开。

我哪儿做错了?

沈知意。

你告诉我——

我数到三。沈牧说,一。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松开了。

她的手落回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还在抖,抖得她不得不把它攥成拳,攥到指甲陷进掌心的里。

上去吧。沈牧说。

她推开车门下车。

走出两步,她听见身后车窗被放下来的声音。

知意。

她停住。

寒假回来,沈牧说,发剪短一点。

那个寒假是她这二十年里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假期。

她在老家待了四十天。

父亲在南方的城市,继母和和气气,家里收拾得很净,冰箱里永远塞满了菜。

她每天早上睡到九点,起来吃早饭,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看到下午。

她没有看物理。

她看的是一些七八糟的东西:她妈买的小说,她爸书架上的旧杂志,她自己在车站报刊亭买的几本过期的《国家地理》。

她什么都没有想。

或者说,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不想这件事上。

陆迟每天给她发消息。

一开始是那种很正常的:起床了吗、吃了什么、今天下雪了。

后来变成照片:他老家的院子,他做的菜,一只趴在暖气片上的猫,一场很大的雪。

她回得越来越慢。

一开始是几分钟,后来是几个小时,后来是一天。

除夕那天晚上,她在看春晚,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站在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树下面,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西装,里面是衬衫,没有系领带。

他冻得缩着脖子,两只手在裤兜里,嘴边有一团白色的哈气。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第一次穿出来给我看。她说我像个卖保险的。

沈知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按了保存。

她没有回。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新年快乐。

她还是没有回。

半小时后,第三条: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阳台上去看烟花。

而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城市,陆迟也没有睡。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面前摊着那本《新闻采访与写作》,翻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和沈知意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烟花。

除夕的夜空很热闹,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把整个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样。

远处有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前只有她。

只有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小腹。

只有她在那间化妆间里的样子——躺在那张桌子上,发散着,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快。

只有她的手抓住他的发时的力道,只有她的腿夹住他的手时的温度,只有她到了的时候那一声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呻吟。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的身体有了反应。

不是那种随便的、随便一个生就能引起的反应——是那种很的、很沉的、从骨里冒出来的反应。

它从他的小腹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他的胸,漫过他的脖子,漫过他的顶,最后把他整个都淹没了。

吸了一气。

他走到书桌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张照片。

很旧的照片,拍于一年半以前,去年十一月的校庆。

画面里是一个生的侧影——不,不是侧影,是她的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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