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5/13)

看见了。

他的手撑在她肩上,把她推开了。她踉跄的那一下,他看到了。

他想开再说点什么,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开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比如“我没有讨厌你”,比如“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心跳快停了”,比如“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

他不敢。

林栀拧完了衣服,把拖鞋扔到地上,把脚伸进去。

她抬起,看了看天色。

晚霞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正在往紫色过渡。

远处的山已经看不清廓了,只剩一片色的剪影。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脆,“回家。”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看他。

陈屿跟着她,走在后面,又像来时那样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路还是来时的路,但天色已经暗了很多。

两侧的稻田里开始有蛙叫,东一声西一声,像是谁在调试一个巨大的、散架的乐队。

田埂上的泥土已经凉了,踩上去没有来时的温热。

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她的发还在滴水,滴在t恤上,t恤后背的位置有一大片色的湿痕。

那片色从肩膀延伸到腰际,像一对被折叠的翅膀的暗影。

她的手腕很细,右手腕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是他高一那年给她编的那根,编得很丑,结打得很大,她从来没摘下来过。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根一样的红绳,颜色褪成了浅色,边缘起了毛。

他加快了脚步,想追上她,想说点什么。

但追到距离只剩一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不敢。

天色暗下来了。

两个一前一后,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风从稻田上吹过来,带着稻花的甜和泥土的腥,温温热热的,像某个夏天的尾上最后的叹息。

林栀走在前面,没有回

陈屿走在后面,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小腿。

那条褪色的红绳在她手腕上晃着,在他手腕上晃着,隔了三步,隔了整个夏天的距离。

那天回去的路上,两个一句话都没说。

晚霞从橘红烧成了暗紫,田埂上的泥土渐渐凉下来,蛙声东一声西一声地响,像是谁在调试一架散架的旧琴。

林栀走在前面,字拖啪嗒啪嗒地敲着土路,湿透的t恤贴在她后背上,从肩膀到腰际洇出一大片色的水痕。

她没有回

陈屿走在后面,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看着她小腿上被夕阳染过的水珠一颗一颗滑下来,落在脚踝上,落在脚后跟,落进字拖的塑料鞋底和脚掌之间,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他不敢走太快。

不是因为裤子湿了贴在腿上难受,是因为他怕追上去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的频率,耳根还是烫的,后背被她胸贴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团温热的幻觉——那种柔软的、被湿布料半裹着的触感,像一枚烙印打在他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走到村的时候,林栀终于回了一次

“明天我去镇上,你去不去。”语气很平常,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去。”陈屿说。

林栀点了下,转过身继续走,推开自家院子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然后哐当关上。

陈屿站在院门外,看着她家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一小方,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他在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蚊子开始围着他的脚踝打转,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他冲了一个很长的澡。

水是凉的——乡下的太阳能热水器到了晚上就不太管用了,但他懒得烧水。

冷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砸在顶,顺着脖子流过锁骨,流过胸,流过小腹。

他低看着自己——瘦,一直都是这样。

肋骨一根一根地凸着,锁骨得能盛水,手腕细得能看清骨廓。

他用拇指和食指圈住自己的手腕,空出很大一截。

小时候村里的大见了他总说,这孩子太瘦了,多吃点。他妈就笑着打圆场,说他随他爸,吃不胖。后来他爸走了,这句话就没再说了。

他关上水,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

镜子被水汽蒙了一层雾,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瘦削的廓。

他把手按在镜子上,擦出一片清晰的面,看着自己的脸。

眼睛偏长,瞳色很浅,琥珀色的,在浴室的光灯下显得有点透明。

嘴唇很薄,嘴角有一个天生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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