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邻里（1/2）

陆家药铺的子，过得极慢，也极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hｔtps://ｍ?ltxsfb?ｃｏm

每天寅时末，陆沉就会从后院起来。

院子不大，一进两院，前面是铺面和药材库，后面才是真正住的地方。

正房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中间一方小小的天井，种了两株老梅和一缸荷花。

比起真正的大户，这院子算不得什么，可在这条老街上，已经比绝大多数家强了。

母亲把院子收拾得净，窗棂上贴着淡青的窗纸，夜里风一过，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沉先去前面开铺门。

木门推开，街上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茶馆的灯笼晃着一点黄光。

他把昨夜收进去的药柜重新打开，按父亲教的规矩，一样一样核对：黄芪、当归、川芎、白芍，哪些该上秤，哪些该重新装箱，哪些已经受该处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极安静，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鼻子比普通灵得多。

在山门待了近十年，即使修为再无寸进，那点被灵气浸润过的感知却还留着。

寻常闻着只是“药味”的东西，到他这里能分出层次——新货的清、陈货的沉、受的闷、掺假的燥。

有一次进货，货商把次等的党参混在上等货里，陆沉只在门站了一息，就抬手把那几包挑了出来。

货商脸上变了变，最终没敢多说什么。

父亲陆宏看在眼里，很少夸奖，只是偶尔会在夜里记账的时候多看他两眼。

白天的药铺并不热闹。

这条街本身就偏，来往的多是熟客：隔壁的裁缝店老板娘来抓两副调经的药，对街的铁匠来买跌打损伤的膏药，偶尔有走方郎中过来配点散装的药材。

陆沉负责上秤、点数、包药，动作快而稳。hｔtps://ｍ?ltxsfb?ｃｏm

父亲坐在柜台后，有问诊就搭两句，没有的时候就低着整理账本。

母亲在后院择药、晒药，偶尔端出一碗热茶放在柜台上。

真正麻烦的是官府的检查。

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子，衙门会派来查药材的成色、账目、有没有私自售卖禁药。www.ltx?sdz.xyz

陆宏对这些规矩极熟，每次都提前把该准备的东西整理好。

陆沉跟在旁边，看着那些穿着公服的一一核验，心里清楚：药铺能开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药材，还有这份小心翼翼的规矩。

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

直到冬后的某个夜里。

那晚下了点小雪，天井里的梅枝落了薄薄一层白。

陆沉睡得不沉，后半夜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他披衣起来，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站着的——是隔壁的韩老爷。

韩家的院子比陆家大了将近四倍，三进的宅子，门前有石狮，虽然称不上真正的显贵，在这条街上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韩老爷比陆宏大几岁，两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邻居，虽说家世相差不小，私下里却处得还算和气。

陆沉从小就叫他伯父。

韩老爷今夜神色极差，眼眶红着，声音都在发颤：“沉儿，伯父厚着脸皮来求你……家里有病得极重，你手边可有能救命的药？”

陆沉心一跳。

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把让进门。

韩老爷站在窄小的天井里，雪花还沾在肩上，整个像被抽走了骨。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陆沉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袖中常年备着的几枚丹药——那是每月从山门带下来的，特意留作应急的恢复丸和救命丸。

“有。”他点，“伯父稍等。”

他回屋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恢复丸和一枚救命丸。

韩老爷看见那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有些为难：“这药……只怕不便宜。伯父能不能先欠着，明再给你银子？”

陆沉听了，反倒沉下脸。

“给什么钱？”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点故意的恼意，“都是邻里邻外的，伯父把我当成什么了？”说着便把瓷瓶往怀里一收，伸手拉住韩老爷的胳膊，“走，我跟你一块去。”

韩老爷一愣，随即眼眶更红了。

两冒着细雪，快步走到隔壁韩家。

院子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反常。

下进出都是小步，脚步声被雪地吸得几乎没有。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药味、血味，还有一熬了太久的焦苦气。

正屋的门帘被掀起又放下，里面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