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邻里(2/2)
压抑的低语。
韩老爷把陆沉直接带进了最里面的卧房。
房里更闷。
炭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
沉甸甸的气息。床上躺着的
,陆沉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他小时候的玩伴,韩烈。
当年两家
还没如今这么大的差距,两个半大孩子常在街
的老槐树下玩。
后来韩烈去从军,一走就是很多年,音信渐少。
陆沉只知道他在前线,却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韩烈此刻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左胸到腰侧全是厚厚的纱布,纱布外还透着暗沉的血色。
郎中刚走,留下的话很直接——脏腑受损,气血两空,熬不过今夜。
陆沉没有多话。
他上前探了探脉,又仔细闻了闻伤处透出的气味,心里大致有了数。
随即倒出那枚救命丸,撬开韩烈的牙关,把药塞进去,又接过温水,一点一点喂他咽下。
接着是恢复丸,同样仔细喂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对韩老爷道:“先稳住。药力起效要些时间,今夜不能再
进别的药。”
韩老爷连连点
,声音发哑:“全听你的……全听你的。”
陆沉在房里守到后半夜。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只剩下很轻的风声。
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韩烈的胸
极其缓慢地起伏,脑子里忽然浮起白疏影把布袋塞进他手里时的样子。
“这些对山门而言都是炼丹后的边角,可到了普通
手里,已经是上等的保命药。”
那时候他只是听着,并没有真正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今晚。
一枚在山门里排不上号的下品丹药,正在把一个快要死掉的
往回拉。
陆沉低
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药
的触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韩烈的呼吸渐渐稳了一些,原先那种要散的感觉慢慢收了回去。到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
目光还有些涣散,却已经能认出
。
“陆沉。”
声音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比想象中稳。
陆沉看着他,点了点
:“是我。别多说话,养着。”
韩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动了动,才又开
,语气意外地硬:“你的药……很猛。”
陆沉没接话。
韩烈却继续看着他,眼神虽然虚弱,却已经带着点本
的味道:“以后……还会有吗?”
“有。”陆沉只回了一个字。
韩烈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把什么记下了,这才重新闭上眼。
后来的两个多月,陆沉几乎每隔两天就会过来一趟。
恢复丸的药力缓慢而扎实,配合韩家请来的郎中做善后,韩烈的气色一天天往回走。
起初只能躺着,后来能坐起来,再后来能下地走几步。
到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只是左胸的伤还在,天气
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韩老爷对陆沉的感激几乎溢于言表。
他没有再提钱的事,只是让
把陆家药铺那阵子进的几味紧缺药材,全部按最优惠的价格压了下来。
陆宏起初还推辞,最后被韩老爷一句“都是邻里”堵了回去,只好受下。
而韩烈养伤的那些
子里,偶尔会坐在回廊上,看着陆沉来来去去。
有一次他忽然开
,声音已经恢复了不少:“你那些药,从哪儿来的?”
陆沉正在替他换一碗新煎的药,闻言手上顿了顿,随即平静道:“山门带下来的。”
韩烈看着他,点了点
,没有再问。
可陆沉知道,从那一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韩烈活了下来。
而他手里那些被白疏影称为“下等”的丹药,第一次真正在山下,救回了一个
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