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10)

秦红萼扣在剑格上的食指缓缓松开,紧绷的肩颈肌重新放松下来,继续沉浸在那种武者特有的浅层戒备睡眠中。

陆旅走出屋子,清晨的寒霜瞬间打透了他单薄的灰色短打。

泥水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混合著各家各户昨夜倾倒在水沟里的泔水味和劣质煤烟的呛气味。

他拢了拢衣襟,将攥着铜钱的左手揣进袖管里,右手虚握着贴在腹部,顺着巷子坑洼不平的路面,向巷走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在墙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陆旅避开了一个个结着薄冰的泥坑,走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才终于看到了巷透出的灯光和升腾的热气。

那是孙老汉的早点摊。

一个巨大的竹编蒸笼架在泥泥糊糊的灶台上,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冷风中翻滚,散发着诱的面香和香。

旁边还有一大铁锅,里面熬煮着灰白色的米粥,几个起早贪黑的苦力正蹲在摊位旁的条凳上,呼噜呼噜地喝着热粥。

陆旅走到摊位前,胃里的绞痛在闻到食物香气的瞬间变得更加剧烈。

他咽了一酸涩的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着正在灶台后忙碌的孙老汉开了

“孙大爷,来四个白面包,再打两碗热粥,装在粗陶罐里带走。”

孙老汉听到声音,掀起蒸笼的盖子,一浓烈的蒸汽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手,看清是昨天那个被打得满身是伤的书生,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市井小贩的麻木与市侩:

“哟,陆秀才,起得够早的。四个包八文钱,两碗粥四文,一共十二文。自带了家什没?我这摊子上的陶罐可不能随便拿走,得押金。”

陆旅从袖管里抽出左手,将十二枚沾着体温的铜钱排在油腻的桌案上。

他没有带容器,这间屋里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他目光在摊位下方的竹筐里扫了一眼,指着里面几片洗净的宽大荷叶说道:

“大爷,不用陶罐了。劳烦您用那荷叶将包子包严实些。至于那热粥……”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一旁用来装咸菜的两个带盖的旧竹筒上,那竹筒的边缘有些开裂,显然是废弃不用的。

“大爷若是不嫌弃,那两个空竹筒借我一用,用来盛粥。明一早,我洗净了给您送还回来。”

孙老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见是不值钱的烂玩意,便也懒得计较,点了点,拿起木勺,从大铁锅里舀出两勺浓稠的米粥,灌竹筒中,盖上木塞。

随后,他又用粗糙的手指抓起四只热气腾腾的包,放在两片叠在一起的荷叶上,用一根细绳捆成了一个包裹。

陆旅用完好的左手接过那两样东西。

荷叶包裹的包散发出的惊热量,透过单薄的布料,直接传递到了他的掌心,让他那冻得僵硬的手指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将两个竹筒夹在左臂的臂弯处,手里提着荷叶包,对着孙老汉微微点,转身走向泥水巷的浓雾中。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手中食物的香气不断地钻鼻腔,每一呼吸都在挑战着他忍耐的极限。

他甚至能感觉到腹部的肌因为渴望食物而产生的不自主痉挛。

但他没有在半路上打开荷叶,而是咬紧牙关,加快了那种拖沓的步伐。

冷风在狭窄的巷道里穿梭,吹透了他的衣衫。

他将夹着竹筒的左臂贴紧胸,试图用体温去维持那一点点微薄的热量。

脚下的青砖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周围的旧院落里,偶尔传来几声起床倒夜香的泼水声,以及几声沉闷的咳嗽。

终于,那扇布满斑驳裂纹的木门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陆旅停在门前,呼吸因为持续的走动而变得有些急促。

他没有急于推门,而是先将身体靠在粗糙的泥墙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紊的呼吸频率,让胸腔的起伏变得平稳。

他必须时刻维持着在这个危险面前的镇定与分寸,任何一丝慌与急躁,都可能被对方视为软弱的信号。

他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荷叶包的绳,腾出拇指,轻轻抵在木门生锈的门闩处,随后手臂微微发力,将门板向内推开了一道刚好能够容纳一通过的缝隙。

屋内的光线比他离开时稍微亮了一些,但依然湿。

陆旅侧着身子挤进屋内,反手用脚后跟将木门轻轻勾上。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看向那张缺角的木桌。

随后,他提着那份还散发着余热的早点,一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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