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军妓(8/9)

伊林把它放进衣襟内侧的衣兜里,和半块黑纱、断簪放在一起。

指尖碰到黑纱的边沿时顿了顿,又隔着衣料按了按胸那枚脚印的位置,然后合拢衣襟。

风从营帐间穿过,吹得叶上剩余的露水又落了几滴。那串脚印正被运粮的马车和换岗的军靴踩,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消失得净净。

伊林在帐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掀起门帘回了帐里。

莱拉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伊林坐在席边,垂着眼,指尖捻着衣襟内侧那根金发。

帐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布料的缝隙,在他脸上移动。

莱拉是被伙房敲铁锅的声响吵醒的。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动作停在一半,皱起眉嘶了一声,腰和腿根像是被从到脚抻开又合拢了一遍,蓝发蓬蓬地披在肩上,眼角还带着涸的湿意。

她低看自己,胸腹和腿根处留着几道涸的白痕,又偏过,看见帐篷边沿那张席。

席中央有一团洇痕,淡白的渍,边角的纤维被揉搓成一团,翘着几根。

空气里有一甜得发腻的花香,混在她自己汗味和腥味之间,陌生得很。

她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昨晚……有来过。”

“来了一个军,说自己叫莉萨”他说,“穿红短褂,身上系着银链。天没亮就走了。”

莱拉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根金发,看它在光里细软地颤动,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扶着腰站起来,走到席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那团洇痕,又收回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像要蹭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过了好一阵,她才问:“她怎么样。”

“很会说话,也很会挑衅。”伊林说,“被我打了,反倒更来劲。后来我把她抱到外去,她学了两声狗叫,尿了一地。”

莱拉偏过看他。

她等他说完,脸上没有厌恶也没有责怪,就像在听一段很远的战报,只是到最后,眉尖微微蹙了一下:“……你把她抱出去的?外都是。”

“当时…有点上。”伊林有些羞赧。

莱拉没有追问下去。

她低把里衣的带子重新系紧,又去摸角落里的铠甲,护腕扣了两下没扣上,手指有些发颤。

伊林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护腕,替她扣好,然后握住她的手背。

她的指节冰凉,被他握着,慢慢才暖过来。

她抽回手,正要弯腰去系靴带,视线却被席边沿一点不起眼的亮光勾住了。

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那东西上,一闪,像一片碎银。

她蹲下去,两指从捻得发亮的边缝里拈出一截链子来。

链节细如米粒,绞丝纹密匝匝地缠成一,接扣处雕着一朵极小极细的花,沉甸甸地在她指间坠着,轻轻晃。

“这是……”她抬眼看他,“从她身上掉的?”

伊林接过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链子凉,压手,雕花处被打磨得光润,不是新货。

接扣处那朵花雕得极细,花瓣一层叠一层,薄得几乎透光,翻动时花心里藏着的暗影流转,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要绽开来似的。

他路过集市时见过铁匠打的银货,也摸过那家老铺子的家什,没有一件有这样的分量。

莱拉从他掌心里拈过去。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迎着光把那朵花转了转,又放在掌心里掂了一下,指腹碾过花瓣的纹路,来回碾了两遍,像在认什么旧识。

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那片花瓣上,细细碎碎地一闪。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绞丝纹银货,接扣錾花,錾得这么细的……我在大圣堂见过类似的。那是边境教区进贡给圣座的银器,看库的老嬷嬷说,光一道接扣就要打三天。这条虽然件式小,但匠的手法做不得假——”她抬眼看他,眼睫在光里轻轻一颤,“不是寻常家戴得起的。更不会落在军身上。”

莱拉盯着那朵雕花,指尖极轻地拨了一下花瓣,像在等它说什么,半晌才问:“她还留下什么没有。”

“一串脚印。从席边一直走到井台,然后就断了。”伊林说,“她赤着脚走的,靴子提在手里。走之前还站在我胸踩了一脚…不过不重。”

莱拉抬看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没有羞愧,也没有得意,只有一层薄薄的疑惑,像清晨的雾,落在少年清秀的眉目间,落得很轻,却久久不散。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帐帘边掀开一道缝朝外看。

晨光已经彻底漫开,军营的声响越来越密,叶上的露水被运粮的马车碾碎,混进泥地里。

那串脚印延伸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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