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园春色（4/7）

她的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缩在椅子上，显得格外娇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我家里，没什么在等我。”

苏寻想起她说过，她是家里的独，母亲早逝，父亲身体不好。他没再追问，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那就在这多待一会儿，雨总会停的。”他尽力让声音轻松，但心却被她那种落寞的表揪了一下。

雪乃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里闪烁着某种苏寻看不太懂的微光：“苏先生，你想过要离开家乡吗？”

苏寻怔了怔。

他有过。

高中毕业时，他一心想离开那座小城，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后来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去了国外流，又到了本。

他的生轨迹，的确是在不断地离开。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

“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雪乃说这话时，表异常认真，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凝固的蜜蜡，“我有时候觉得，这个这个村子就像一个很大很大的笼子。每个都知道你在哪里，每个都盯着你。你有什么梦，不重要。你是什么，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让心惊的执拗。苏寻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有疼惜，有共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雪乃——”他刚想开，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雨声，原来是窗户没关，雨水灌了进来。

苏寻起身去关窗，回来时身上已经湿了一片。

白衬衫贴着他的胸膛，几乎透明，露出下面因为搬旧书而练出的紧实线条。

他没注意，还在用袖子擦着额上的雨水，一抬，正撞上雪乃直勾勾的表。

她盯着他衬衫下透出的皮肤，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不小心看得了神。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的瞬间，雪乃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她猛地低下，手指绞着裙摆，嗫嚅着：“我、我去找块毛巾……”说着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开去，留下苏寻一个站在原地，心跳得活像跑了八百米。

夜色越来越，雨势却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猖狂，像把整个村子都泡进了水里。

苏寻在员工休息室收拾出了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行军床、一张旧沙发和一排铁柜。

管理员是个和气的中年，她给过苏寻一把员工休息室的钥匙，说要是看书太晚可以在这里将就一下，当时只当是客气话，这会儿倒真派上了用场。

雪乃抱着一条毛巾回来时，苏寻已经换下了湿衣服，光着膀子坐在行军床边上，裤子倒是穿得整整齐齐。

他有些局促地接过毛巾，胡擦着发，没注意到少站在门，视线从他的胸膛一路滑到鱼线，目色在雨声中沉得像一池水。

“苏先生。”她的声音黏黏糯糯，像被气浸透了，听得耳根发痒，“你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雨这么大，暂时回不去了。等小一点，我送你回家。”苏寻把毛巾挂在一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些。

雪乃没作声，慢慢关上门。

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她走到旧沙发前坐下，百褶裙裙摆随着动作散开一点，又很快并拢，双膝并得毫无缝隙，脚上套着室内鞋，没穿袜子的脚踝细白得像两截新藕。

两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房间很小，空气里的湿气被体温一点点蒸起来，闷得有些发昏。

窗外的雨还在下，单调而密集，像要把所有夜里该有的其他声音全都吞掉。

苏寻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否则这样的安静会让他紧绷得发疼。他清了清嗓子：“雪乃，你之前说的，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雪乃说完，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

她离得极近，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她低看他，额前的刘海被气打湿，几缕黏在脸颊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给自己鼓劲，然后她蹲下来，仰起脸，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亮得惊。

“前辈。”她忽然换了称呼，声音又轻又颤，像从喉咙处艰难地挤出来，“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了。”

苏寻的脑袋“嗡”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后脑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雪乃的脸近在咫尺，微凉的鼻息落在他的唇上，那少身上特有的清香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钻进毛孔里，让他浑身都麻了。

他沉默地看了她很久，像是要用目光把她的样子刻进骨里，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少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