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国（1/4）

林野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机场大厅的冷气扑了一脸。\www.ltx_sd^z.x^yz『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五年没回来，出站的横幅换了，地砖换了，连广播的声都换了调子。

在群里找妈妈。

很多，接机的挤成几排，举着牌子，踮着脚。目光扫过去，扫到第三排的时候，顿住了。

顾婉清站在最边上，白大褂没脱，袖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刚下手术，马尾辫扎得利落，罩拉下来挂在下上，露出整张脸。

四十五岁。皮肤白，没什么皱纹，眼睛还是亮的。

林野站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攥在手里，忘了松。

五年没见。

出国那年，妈妈送他到安检，拍拍他的肩说，去吧，读完了就回来。

回看了一眼，妈妈站在群里，白大褂，马尾辫，冲他摆手。

那个画面记了五年。

现在她站在同一片群里，还是白大褂，还是马尾辫。好像这五年，时间在她身上停住了。

林野嗓子有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妈，声音堵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顾婉清也看见了他，眼睛弯了一下，拨开前面的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看什么看，不认识你妈了？”

林野这才回过神，咧嘴笑了：“认识。就是五年没见，怕认错。”

“认错谁也不能认错我。”顾婉清伸手去接他的箱子，林野没给，自己拖着，她也不抢，转身往停车场走，“走，回家。”

林野跟在她后面，目光落在背影上。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里面是一条贴身的连衣裙，腰收得细细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笃笃地响。

五年了，她走路还是这个习惯，步子快，腰背挺得直，走到哪儿都带风。

林野记得小时候放学，妈妈来接他，也是这样走在前，他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时候他拽着她的衣角，觉得妈妈的手又大又暖。

“瘦了。”林野说。

顾婉清也没回：“手术台站多了。你胖了。”

“那是肌。”

“行，肌，上车吧。”

车门打开，林野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顾婉清发动车子，空调吹出凉风，车里有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衣的味道。

低系安全带，余光里，妈妈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净净。

“妈，你这车开了几年了？”

“六年了，还是你走那年买的。”顾婉清打着方向盘，“舍不得换，开着顺手。”

“回我给你看看，该保养了。”

顾婉清笑了：“你还会修车？”

“不会，但我会给你找个靠谱的店。”

“行，出息了。”

车上了高架，两边的楼往后退。

林野靠着椅背，问：“我爸呢，这次又不回来？”

顾婉清盯着前路，过了一会儿才开：“他那个项目又续了两年。说是中东那边工期紧，走不开。”

“那今年也不回？”

“回。一年回个两三次。”顾婉清打了把方向，语气平平的，“反正家里有我一个就够了。”

林野听出那句话里落了点什么，转看她。妈妈侧脸对着他，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睛。

“他一个在国外，也够辛苦的。”顾婉清忽然补了一句，像是对儿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林野没接话，看着窗外。

想起小时候。

爸爸常年不在家，家里永远只有他和妈妈。

妈妈上夜班，就把他托给邻居。

妈妈下了手术，还要赶回来给他做饭。?╒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学校家长会，永远是妈妈一个坐在第一排。

上初中那年问过妈妈，爸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快了。这个快了，一说就是十几年。

车窗外的天暗下来，路灯亮了。高架上的车流排成长龙，尾灯连成一片红。

林野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出国第二年，除夕夜，给妈妈打视频电话。

妈妈在厨房，镜对着灶台，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

他说，妈，就你一个？

妈妈说，不然呢，还有谁。

把镜转过去，给她看他的出租屋，一室一厅，桌上摆着一盒速冻饺子。

“妈，明年我回去陪你过年。”

“行啊，妈等你。”

那个明年，拖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