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儿子的眼睛（3/3）

不清是眼泪还是汗。

我骂自己。苏黎，你停不下来了吗。隔着一面墙，儿子在长大，在变成男。你在什么。你在听。你在等着那水声响起来。

可我知道，明天夜里，水声再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会躺在这张床上，攥着被角，竖起耳朵。

我翻了个身，脸朝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从灯座旁边爬过去，爬进黑暗里。很远的地方，隐隐有声，退下去，又涨上来。

儿子在墙那睡着了。我在这，睁着眼睛。

我忽然想，这间屋子真大。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它大。

大到两个住在里，中间隔着一条走廊，隔着一面墙，隔着一扇门，像隔着整整一片海。

天快亮了。窗外的光一点点白起来。

我闭上眼。声还在响。很远，又很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响。可能是海。可能是这间屋子里的两个，各自压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