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魁情至酬郎意,锦帐春深证夙缘(2/9)

泛起来,怯怯回道:“回大老爷的话,风尘子最是命苦。当夜那贼首要在楼里行凶,好在如仙出面劝说,拉着那厮饮酒。可谁知那厮见我家如仙貌美,竟硬拉着她往二楼闺房去,欲行无礼。”

九娘话说一半,拿起帕子抹起泪来。

沈嘉谟心下不悦,沉声道:“本官问你实,你休要这般作态。老实回话便是。”

九娘连忙抹了眼泪,收了帕子,连连称是,瞧了眼对面二道:“那贼首拉着如仙往闺房去,家本欲上前阻拦,却见仙姐儿回身摇示意。家只当儿是要飞蛾扑火,哪知她开道“妈妈差多取些好酒来,我陪缇骑老爷多饮几杯”,家这才明白她的心思。至于那香,虽不至迷倒,却也有助眠安神之效。”

沈嘉谟听罢,沉吟半晌,手捻胡须,目光在杜衡与如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方才缓缓道:“舍身犯险,从容应变,当真巾帼不让须眉。”说完饮罢杯中酒,又斟一杯对着如仙道:“此前乃是本官错枉了你,本官自罚此杯。”

如仙闻言,忙起身万福道:“如仙不敢当,当不得大老爷这般夸奖。”

沈嘉谟正要开,杜衡却抢先笑道:“大此言公允,姐姐确是当得。”

见他这般模样,沈嘉谟心下料定此子今夜必是英雄难过美关,当下便也不再多言,自与一旁侍酒的玉箫闲话饮酒。

酒至戌时,沈嘉谟只言县衙尚有公务,便起身先行。

杜衡送至楼梯,他一把拉住杜衡,压低声音道:“廷璋你自有主见,本官便不多置喙。这子确有胆识,非寻常风尘中。只是你如今正谋百户袭职,最是惹注目之时,风月场中的义最是难辨。今她感念救命之恩是真,你万不可将一腔心事全然付,误了前程大局。”

杜衡施礼笑道:“大教诲,下官记在心里。”

见他这般,沈嘉谟便不再多言,行至大门道:“你且回,无需再送。至于段千户那边,本官自会代为斡旋。”

互行礼告辞后,杜衡便回身快步往雅间走去。沈大已走,美却还在等。

正是:

杯酒言终散华堂,一句叮咛意味长。

莫道风尘无义,红颜亦有丈夫肠。

待杜衡再回雅间时,鸨母九娘倒也识趣,只留下如仙一作陪,自己与玉箫先行告退。临走还不忘殷勤代:“若有事,贵只管唤便是。”

见左右只剩如仙一,杜衡望着一桌残席,低回想方才沈嘉谟所言,心下暗思:沈明府这番敲打,虽有几分权衡算计,所言的利害却句句属实。

往后行事,须得多留几分心眼才是。

如仙见他低不语,只当他是酒后犯困,正打算起身唤预备醒酒汤,谁知他忽地抬,一把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好姐姐,我们回屋去说话。如何?”

如仙也不言语,只微微颔首,领着他出了雅间,朝自家闺房走去。

只片刻,二便来至闺房门前。

如仙推门内,杜衡只觉一缕幽香扑面而来,细细辨时,似沉非沉,似檀非檀,中间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清气,沁心脾。

打眼一瞧,这闺房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致。

靠窗一张黑漆嵌螺钿的罗汉榻,上铺石青缎子靠背引枕,榻前设一只紫檀小几,几上搁着一只汝窑美觚,瓶中斜几枝半开的素心蜡梅,幽幽散着冷香。

正对门的条案上供着一尊白瓷观音小像,像前一只小香炉,炉中余烟袅袅,正是方才闻到的那缕幽香。

东墙下悬着一幅半旧的青绿山水,画下一条小几,几上摆着一张七弦古琴,琴旁一只青瓷茶盏,盏中尚有半盏残茶。

西墙下则是一架紫檀雕花梳妆台,台上铜镜擦得锃亮,镜旁一字排开几匣胭脂水,另有玉梳、篦子、抿子等物,俱各齐整。

再往里间看,一张拔步床上挂着月白缎子帐幔,帐钩是两只錾银的蝴蝶,床上锦被叠得齐整,鸳鸯戏水的花样在烛光下隐隐泛光。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床畔一只小脚踏上,搁着一双绣花睡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花,针脚细密,想是如仙亲手所制。

杜衡探向里间一瞧,床帐齐整,与那时大不相同,想是她已差重新收拾过了。

如仙见他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眼中并无嫌弃之色,反倒带着几分欣赏,心中只觉欢喜,遂引他至榻上蒲团坐下,转身便为他端茶奉水,布置果品吃食,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好一会儿忙完坐下,却见他目光仍不时往里间床榻上飘,心下一紧,惨然一笑道:“怎地,嫌脏?若嫌我脏,就让九娘换个儿来。她这楼里还有谁,我心里最有数!”

她这话虽说得坦,语气中那份绝望与悲伤,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杜衡闻言也不说话,只起身朝门走去。如仙以为他要走,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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