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抬赎价虔婆施故智,探漕津锦衣布奇谋(4/9)

枝桠虬结,还挂着几个透的剩果,便几步蹭过去,踮脚够了半天,够着个皱的石榴,掂在手里抛着玩。

见王得保垂手立在阶下,眼观鼻鼻观心,便笑道:“保儿,你怎的跟个木桩似的?站那儿能长出花来?”

王得保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兄长安分些。这是杜家院子,莫翻东西。”

王得功撇撇嘴,将那石榴揣进袖里,嘟囔道:“小气劲儿。”转又朝宋毅挤了挤眼,比了个“一”的手势,示意这赌约自己赢定了。

宋毅靠在院门旁的墙根,抱着胳膊,只拿眼扫着院中的墙垣、屋舍,心里暗暗估量,半分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仇默则立在影壁侧边,目光扫过正屋窗纸上透出的“忠勇”二字影子,又落在阶前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屋里虽陈设简单,只一张褪了漆的八仙桌,几把竹椅,却擦得一尘不染。最新WW?W.LTX?SFb.co^M

墙上正中挂着杜裕生前手书的“忠勇”二字,字迹遒劲有力,只是纸色早已泛黄发暗。

李氏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端着托盘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盘中一碗热腾腾的小米枣粥,旁侧摆着半块暄软的蒸饼,还有一小碟腌得脆爽的萝卜

杜衡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端起粥碗唏哩呼噜吃了起来。

李氏见他吃得这般急,抿嘴笑了笑,伸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柔声道:“慢些吃,又无外与你抢,小心烫着。锅里还有,吃完再添。”

杜衡吃着热粥,心里暖烘烘的。

自父亲去世,母子二相依为命,这般家常暖意,最是踏实难得。

他含着粥含糊笑道:“娘做的吃食,就是香。”

他几吃完粥,就着萝卜啃完蒸饼,抹了抹嘴,起身道:“娘,孩儿去换身官服,便往卫所去。”

李氏应了,起身取了净的青绸校尉服递与他。

杜衡进了里屋,不多时换了衣裳出来,腰间重新束好革带,悬稳绣春刀,整了整衣襟,立在当地。

李氏望着眼前的儿子,见他身着官服、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恍惚间竟依稀看到了当年杜裕披甲出征前的模样。

她眼眶一红,连忙别过脸去,用袖擦了擦眼角,回强笑道:“好,好。娘知道你长大了。你尽管去,家里有娘呢。凡事小心,莫要逞强好胜。”

杜衡望着李氏,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有力:“娘,爹当年留下的基业,孩儿迟早都要拿回来。这滑县地面,也该有咱们杜家的一席之地。”

杜衡躬身向李氏行了个大礼,沉声道:“孩儿省得。”说罢便大步出了正屋。

见他出来,齐齐直起身。王得功连忙迎上来,又挤眉弄眼道:“换了身官衣,倒真像个掌事的模样。我还当你要再磨蹭半宿呢。”

杜衡没好气道:“再贫嘴,今卫所的巡街杂役便全派给你。”

王得功连忙赔笑讨饶。王得保上前一步,低声道:“衡哥儿,所里今还有三桩巡缉的单子压着,都是前几攒下来的,要不要回去先过目?”

杜衡微微颔首道:“且先回所。”

宋毅也直起身来,只略一点,并无多言。仇默却开道:“今应卯,听营里杂役说:漕这几不靖,漕船帮众过境,与河工起了争端。”

杜衡闻言,脚下微微一顿,瞥了仇默一眼,淡淡道:“回所里再细说。”

一行便出了杜家院门,往城西锦衣卫小旗所而去。

杜衡走在里,脚下生风,心中却在暗暗盘算:沈嘉谟的结盟之约,九娘的赎身之议,如仙的相待之意,卫所里的世故,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从这小小的滑县小旗所算起。

正是:

门庭虽旧志凌云,重整锦衣嗣父勋。

步出衡门风满袖,平生功业此中论。

却说杜衡引着王得功等,一路行至城西锦衣卫小旗所,进了院门,整了整衣襟,便大步登堂。

所里二十余名军余、校尉早已得信,齐齐在堂下站定,见他进来,轰然一声打千行礼。

王忠与宋连升分列左右,前几早已割了印信账簿,今见他正式到任理事,也都起身相迎。

杜衡上首坐了,目光扫过堂下,不怒自威。先申饬了营规职守,勉励众尽心当差,便命各照旧分拨巡街、守隘,只留王、宋二议事。

待堂下散了,杜衡才取过接的账簿翻看起来。

大明朝卫所账目素来简陋潦,多有虚冒克扣。

他于账目一道最是明,只细看了两刻工夫,便瞧出十几处虚开浮冒、侵渔公帑的绽。

他也不言语,只指尖在账页弊处轻轻一点,抬眼望了王忠一眼。

王忠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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