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抬赎价虔婆施故智,探漕津锦衣布奇谋(5/9)

汗,暗想自己历年那些虚冒克扣的手脚,竟都被这少年瞧得通透,心中又惊又愧,又暗存感激——亏得他不曾当众点

当下便躬身道:“杜小旗明察,卑职早年随老旗官出征落下箭伤,近年神不济,账目上多有疏失。往后但有钧令,卑职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杜衡淡淡一笑,温言道:“王爷爷说哪里话。您是所里耆旧,从先父掌旗时便在此协理事务,劳苦功高,阖所共知。不说远的,前县里劫案,全赖您坐镇所中、宋叔里外接应,才不至了章法。往后所里大小事务,正要多仰仗您二位指点扶持,切莫生分。”一句话便将账目弊处轻轻揭过,于二俱是给足了体面。

宋连升忙上前一步,压着嗓子道:“衡哥儿,所里眼下有两桩巡缉积案,还有一桩急事,都凑在一处了。一是近月来东乡至漕沿岸屡有白莲教余党流窜,上峰也有行文过来,这事你是知道的。二是这半月间,渡多有陌生漕穿帮众夹带私货,行踪诡秘。还有一桩——三前香满楼劫案里拿住的几个活,如今还寄押在县衙,今早县衙又行文过来催,问咱们什么时候提审讯。”

杜衡指尖在桌沿轻轻叩着,沉吟道:“三桩事,倒有两桩缠在漕,巧了不是。”他心中自然清楚,前都司指挥使司已传下公文,因白莲教余孽屡犯漕线、劫掠作案,着各沿河县卫添设巡漕丁壮、置办兵甲器械,加征二成护漕钱粮。

这笔款子,急切间哪里凑得出来。

宋连升捻着胡须叹道:“谁说不是。三桩案子堆着,又平白加这二成钱粮,件件都压手,实在是疼。实在没了法子,咱们去寻沈知县大,看他能不能挪挪手?”

杜衡摇便拒道:“不妥。县衙库藏向来窘迫,找他开,是朋友为难。要了结这三桩事,凑齐这笔钱粮,漕穿帮是首当其冲的下手处,却也不是只盯着他一处。县衙押着的那几个活,也得同步提审,两边对着挖,才能挖出根来。”

“漕穿帮?!”宋连升听得脸色剧变,连连摆手道:“哥儿,万万使不得!这漕船帮多势众,把着黄河渡,根子扎得着呢。休说咱们这小小旗所,便是卫辉府派下来,也未必讨得着好去。”

他顿了顿,又道:“别的不说,单是河南境内,漕穿帮年年给少林寺缴着巨额香油钱,靠着这尊大佛撑腰。少林僧兵悍勇,寺产又不纳国赋,咱们去动他们,可不是太岁上动土?”

杜衡冷笑一声,眼中迸出几分凌厉锐气道:“宋叔放心,少林求的是财,守的是清名,岂会为了漕穿帮几个苦力,担上包庇教匪、窝藏劫寇的罪名?他们断不会替漕穿帮扛这颗雷。”

他微微倾身压着嗓子道:“实则漕穿帮不过乌合之众,仗着多横行市井,暗通教匪、夹带私货、窝藏亡命,黑钱积得山一般。咱们就借查案的由拿他开刀,坐实罪名,护漕钱粮一并征了,往后漕的规矩也趁此立定,公私各安其分,省得后频生枝节。”

王忠与宋连升闻言,心下都是一动,彼此飞快对视一眼,又都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宋连升还想再劝,杜衡却话锋一转:“对了宋叔,衙门里的方元英,后来怎样了?”

宋连升叹道:“还能怎样,伤得着实重,说是抬回家里将养,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地。哥儿怎么突然想起他来?”

杜衡略一思忖道:“他虽是县衙差役,那劫案提棍相助,于公于私都该探看。再者后续查漕、审活手吃紧,少不得向县衙借调,此时走动也便当。”

宋连升点道:“话是这个理,回老叔便差送些钱粮去。”

少顷,杜衡拍说道:“我倒是差点忘了,他是少林俗家弟子,后指不定能派上用场。劳烦宋叔亲自走一趟,他若知晓漕、少林的旧事,也一并探问探问。”

王忠在旁忽道:“此事不劳连升。我与那方元英有旧,平往来也便,此事我去办便是。”

杜衡微微颔首:“那便有劳王爷爷了。”

一早,杜衡便点齐所里二十余名军余,立在阶前朗声吩咐:“自今起,阖所上下俱要打起神,咱们要办几桩大案。丑话说在前,差事办得妥当,功赏自然少不了,若是办砸了,不消上峰行文追责,我先按营规处置。”

底下众听得要办大案,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陡振。

杜衡逐一点派道:“马老栓、周二壮,你二随宋叔去县衙,将香满楼那几个活提回所中羁押。李长顺、赵石柱,你二去漕运库房查对过往船册,该怎么盘查,不必我多嘱。王得功、王得保、宋毅、仇默,你四再带五名军余,随我去漕。王爷爷坐镇所中,一应文书往来、值守调度皆由您主掌。其余等照旧当值,巡街巡路时耳目都放机灵些,遇有生面可疑之,即刻盘查报来。”

出班领命唱诺。

正是:

旗开令出肃军容,欲向津缉迹踪。

莫道漕波似海,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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