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隔间和熄灭的灯（6/6）

道她是不是被强迫的，不是为了让我完成任务。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只是想让我也感受到。”

赵泽宇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低下去：“你把一个正在忍受的放在我面前，让我去拆开她。你让我变成你。”

他转过身，看着黄成业：“我碰到了她，但我没有伤害她。我停下来了。你猜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她在经历什么——是因为我在碰她的时候，我分不清自己是在找答案，还是在变成你那样的？”

“我不会再完成这个任务！”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向门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告诉我的那些话，我会记住，但我不会通过伤害别去知道苏念的故事。”

他走下台阶，在会所门站着，低看着自己双手摊开的样子，那双手刚才碰过一个他以为陌生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那道湿润的、正在冷却的触感。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事，算不算是“保护”苏念的一部分。

但他知道自己停下来了——在最后一刻，他没有变成那个黄成业那种。

而苏念躺在那张窄床上，她的腿还伸在外面，没有收回来，她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她知道那个是谁了。

她听到赵泽宇与黄成业最后的对话，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羞愧，只觉得自己像一台正在缓慢冷却的机器。

但她确定了一件事：“第二个绝不可能是他！”她把自己的腿收回来，坐起来，背靠着隔间的墙壁，她在想：他问的那句‘你还好吗’——那三个字他问过她很多次，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问，每次她状态不好的时候问。

她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

但她在隔间里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想对他说——不好。

她一直都不好。

她坐在那里，在隔间的灯光下，很久没有动。

她在等，在赵泽宇离开，在等他走远，在等他走到一个不会看见她的地方。

然后她站起来，穿上鞋子，推开门，走出了走廊。

苏念走出澜庭会所的时候，夜风猛地灌进来，吹散了她鬓角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她快步走下台阶，不敢停，脚步在石阶上发出急促而凌的声响，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只正在逃离陷阱的动物。

她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来自林知夏：“测试结束。你通过了。晚安。”

她看到这些，好像松了一气。

但她刚刚放松的心却被再一次抬重新收紧，她的心脏被攥成一团，她看到赵泽宇正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盯着她，那是震惊、茫然、不知所措，那一瞬间的目光错，让她从赵泽宇眼中看到：他明白了一切！

赵泽宇终于开，他的声音比平时颤抖了很多，但他在努力保持平静：“刚才是你？一直是？”

苏念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回答，她感到一阵缺氧，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只是匆匆往前走，想要加快逃离这一切，她的大衣下摆擦过绿化带的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泽宇站在那里，没有追上去。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盏正在被合上的灯，不是被关掉的，是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亮过，只是以为自己亮着。

他走进车里，关上车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动了引擎，没有回家，而是奔向自己的办公室，匆匆打印了一张纸，“个原因”四个字已经写好，然后用牛皮纸信封封好，把辞职信连同所有接材料一同放进了事部信箱。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抬看了一眼二十二楼——苏念的办公室一片漆黑，窗关着，窗帘拉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在阳光下，但他知道，他不会再站在这栋楼下面抬看了。

灯熄了。

……

而在八百公里外的酒店房间里，陈予依然醒着。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周嘉明发来的最新消息，上面有一行他反复看了三遍的话：“赵泽宇周五晚上出现在东郊澜庭会所，同晚苏念也出现在同一地点，时间段重叠。”

他不知道苏念和赵泽宇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知道。

他只知道他还要再多七天才能回去。

而七天，对于一盏正在熄灭的灯来说，已经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