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剑隐秘(4/9)

我趴在地上,满脸是沙,嘴里一铁锈味。

台下三千多,有一瞬间静,然后忽然炸开一阵哄笑和议论。

有笑得很响,有在说“少宗主怎么又爬了”,有在摇,有在与邻座压着嗓子说“宗主夫方才一直在看呢,这得多丢”。

那笑声像水从四面涌来,把我死死摁在沙地里。

我慢慢爬起来,膝盖上火辣辣地疼,左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不敢往高台上看。

我只是站在那里,低着,等裁判长老宣布下一场对局,等全场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高台方向传来。

我先闻见一极淡的、带着点木灰气息的魁梧男味。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温温热热的,掌心厚实,力道恰好。

我抬,大长老轩辕胜就站在我面前。

他从高台上下来了。

他站得很随意,暗青色的袍角垂在沙地上,被风掀起一小截。www.LtXsfB?¢○㎡ .com

他低看着我,面容方正,嘴角含着一丝和悦的笑意,眼中那两粒灰瞳温温的,像古井处映着光。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颈白瓷瓶,瓶身剔透,能看见里一粒青色丹药泛着淡淡云纹。

“莫要灰心。”他开,声音温温的,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出来,让围在近处的几十个弟子都听得见,“胜负乃兵家常事。你方才那招断使得好,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影子。”

他把瓷瓶递到我面前:“这枚疗伤丹回去服了,睡一觉,明便能走动。”

我伸手接了。

丹药手微温,像一颗刚被捂热过的石子。

他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又轻轻压了一下,那力道像一把温热的钳子,把我整个钉在原地。

“你爹当年也是这般坚强。”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却仍让周围听得清,“失败一次不可怕,要和你爹学习。你爹的剑,当年也是这样一剑一剑磨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直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退后半步。

我抬看他,他正低望着我,那双灰瞳温得几乎没有底。

他方才那句“你爹当年”,说得极稳,像一块磨过的石,圆润,沉重,无懈可击。

周围几个弟子都点着,有小声附和“大长老当真宽厚”“对败者也是这般和气”,语气里满是崇敬。

我攥着那只白瓷小瓶,正想躬身道谢,一阵极淡的香却从我身侧飘了过来。

那香我太熟了。

清冷里裹着一点极处的、像热茶搁久了才有的醇厚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热蒸腾过的甜。

我只是闻见,小腹里便像被点了一簇火,烧得又缓又稳。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也已从高台上下来了。

她站在离我不到三步的地方,面纱仍垂着,裙摆仍长及地面,可那面纱下面的动静我能感觉到——她在呼吸,而且呼吸比方才台上那会儿急了一些。

晨风从她背后吹来,把裙摆一角掀起一小截,我看见那截冰蓝绣鞋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沙,鞋尖的布料上晕开淡淡湿痕,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到我身侧,停了一瞬,裙摆擦过我的小腿,极轻极软,连一片布都没撞着我的皮。

可那一瞬,一极淡的、混在清冷香下面的气味从我鼻尖掠过。

腥。

极淡,带一点铁锈味,又像什么东西搁久了、洗过几遍却还没洗净的、湿的、黏腻的余味。

那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和方才大长老按在我肩上那木灰气息之间,仿佛有一条极细的、看不见的线连着。

我脊背一凉。

紧接着,一道极轻极低的气音贴着我耳廓钻进脑子里,像有把一根冰丝悄悄塞进我的骨缝里。

“你真令我失望。”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来的。它直接落在我脑子里,只有我能听见。母亲的声音。她用的是传音耳。

我浑身一僵,手心里那只白瓷瓶差点脱手。

那五个字像五枚冰针,一枚一枚钉进我耳膜里,顺着脖颈往胸沉。

腮帮子咬得发酸,我低着,死死盯着脚边的沙地,把那从心底往上顶的酸楚压回喉咙里,再压回肚子里。

她从我身侧走过去了。

她走得极稳,步子不疾不徐,腰背挺直,秀美的颈微微昂着,像一尊刚从神龛上请下来的白玉像。

可我此刻离得近,近到能看见她面纱下方那一截脖颈——那截白得晃眼的、从高领裙子里露出来的颈子——上面有几根极细的汗痕。

汗是刚刚流出来的,还湿,从耳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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