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改变（6/7）

“我只问是不是你。”

“是。”

这一个字令沈知岚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她靠在冰冷墙壁上，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周叙刚做完手术，你的绪根本承受不了。我不想再增加你的压力。”

“所以你就替我们原谅了那个差点杀死他的？”

“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周廷岳的声音同样疲惫，“陈默刀后面还有。他们答应约束所有关系，不再接近你们，也承担并赔偿治疗和额外费用。继续追下去，谁也不能保证会牵出什么，更不能保证你和孩子们的安全。”

“你相信他们的保证？”

“我没有选择只凭相信。我安排了，也找了关系盯着。知岚，我是在保护这个家。”

“保护？”沈知岚的绪终于失控，“周叙大腿上的伤再偏几厘米，就没了。他醒来第一天，全身包着绷带，连翻身都做不到。你连他的脸都没有亲眼看见，就在国外替他签了谅解书。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保护？”

电话另一端传来压抑的呼吸。

“国外的项目关系到整个天河，整个周家。”周廷岳说道，“数百名员工、供应商和我们全部资金都压在这里。贺景山控制着其中几条关键运输渠道。如果项目失败，不只是损失一笔钱，我在周家的所有都会被清空。”

“我不管贺景山是谁，所以你选了你和你的家，而不是我们的家！”

“我选的是整个家！周叙以后是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的。”

“你所谓的家里，周叙正躺在医院，如果他死了，拿什么面临你说的考验！”

沈知岚的声音在空的消防通道里回响。话音落下以后，两个都陷沉默。

过了很久，周廷岳才低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他。我会补偿。”

“你准备怎么补偿？”沈知岚笑了一下，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再给他买东西，还是再给我一张卡？廷岳，有些事不是花钱就能补回来的。”

“至少他还活着，伤也能恢复。我也是个普通，我要保护你们。”

“这句话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

周廷岳没有回答。

沈知岚闭上眼睛。

愤怒过后，剩下的是比愤怒更加沉重的无力。

谅解书已经进卷宗，判决也已作出。

丈夫用儿子遭受的伤害换取了一次商业上的妥协，而她直到所有事结束以后才知道。

“伤鉴定也有问题。”她声音沙哑，“医生说伤距离动脉只有几厘米，腹部还有第二处刺伤，为什么最后只算轻伤二级？陈默刀明明带着那些，为什么又不是主犯，还有缓刑，连牢都不用做？”

“我会让律师查。”

“你的律师是不是早就知道？”

电话另一端再次沉默。

这份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沈知岚挂断电话，在消防通道里站了许久。她用纸巾擦去眼泪，整理好发和衣领，直到确认自己看上去不再明显失态，才重新回到病房。

周叙正靠在床看书。

他恢复得不错，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只剩嘴角一道淡淡痕迹。见母亲进来，他立即察觉出异常：“妈，你怎么了？”

“没事。”沈知岚将手机放进手袋。

“你哭过？”

“刚才风吹进眼睛了。”

“医院走廊哪来的风？”

沈知岚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抚过儿子的脸。指尖从额角落到脸侧，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像是在确认这张脸依旧真实地存在。

周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是不是判决出来了？”

“嗯。”

“判了多久？”

沈知岚停顿片刻：“律师还在确认。你先别管这些，好好恢复。”

周叙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却没有继续追问。他能感觉到母亲此刻需要的不是质问，而是一点不必解释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知岚忽然问：“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想把李师傅辞掉？”

话题转得太快，周叙愣了两秒：“他晚上打呼噜。”

“还有呢？”

“他每天早上六点叫我起床，说住院也要保持健康作息。”

“还有？”

周叙沉默半晌，终于小声说道：“上厕所太尴尬了，他摸我那里，最后还喜欢捏一捏，抖两下，最受不了的是我上厕所他还帮我擦。而且我现在能拄拐，很多事可以自己来。”

沈知岚看着儿子窘迫的模样，眼中终于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她替他拉好被角：“好。等医生确认你能够安全下床，我就辞掉李师傅，让你自己来，你不行的话，妈妈帮你，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