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刘桂兰的悸动(3/8)

老槐树后面支了个小竹车,一个正弯腰把拨鼓塞回宝珍手里。

她抬起应了一声,抱起宝珍从树荫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布衫,领的扣子严严实实地系着,袖卷到手腕上边一点,露出一截白得跟刚剥了壳的蛋似的皮肤。

不是养出来的白,是天生的,晒不黑,被太阳一照反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抱着宝珍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身段丰润,腰身被布衫收得恰到好处,子鼓鼓囊囊地在碎花布衫里撑出柔软的弧度,腰细,浑圆,走动的时候布衫下摆轻轻晃着。

她走到赵大柱旁边,把宝珍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抬冲沈秀兰笑了笑。

“这是秀兰,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在旅社站前台,要跟周老师结婚了。”赵大柱接过宝珍,拿围裙角蹭了蹭闺嘴角淌下来的水,“这是桂芝,我媳。”,“桂芝姐,你长得真好看!”沈秀兰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就听赵大哥说起你了。”陈桂芝也笑了,那笑是从眼角一点一点往外漏的,温温淡淡的,跟她整个一样,不张扬,但叫看着就觉得舒服:“他也老念叨你,说你一个带个孩子不容易,还把债还完了,我就想,这得多有本事。”,“什么本事,就是命硬。”沈秀兰看着陈桂芝怀里扭来扭去的宝珍,伸手轻轻摸了摸宝珍的小手,“这是宝珍吧?长得真好看,像你。”,“眼睛像她爹。”陈桂芝把宝珍往沈秀兰那边递了递,沈秀兰逗了逗宝珍的下,宝珍咯咯笑起来,揪着她的手指不放。

“嫂子,月底我跟明远结婚,在镇上院子里支几张桌子,想请你跟赵大哥都来。赵大哥帮我们炖,你帮我们蒸馍,行不?”沈秀兰看着陈桂芝的眼睛,又说了一句,“我娘家没了,前进他爸那边的亲戚也走得差不多了。赵大哥和嫂子要是不来,我这婚宴可就冷清了。”陈桂芝看了赵大柱一眼,赵大柱正拿围裙擦手,冲她点了点。

她转过来看着沈秀兰,笑着说:“行,我们一家都去。蒸馍我在行,到时候多蒸几屉,够你们吃到回门。”沈秀兰拎着纸包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陈桂芝跟她一样,也是寡改嫁,也是男死了留个儿子,也是从最难的境地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可陈桂芝身上有一种她还没有的东西——不是白的皮肤,不是丰润的身段,是那种踏踏实实的、把子过安稳了的从容。

她低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银戒指,心想等月底结了婚,她也要把子过成这样。

周明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墙边上,夹着备课本推开堂屋的门,一红烧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秀兰正端着砂锅从灶房里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回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洗手吃饭。”周明远把备课本搁在方桌上,去井台边洗了手,回来坐下。

桌上摆着一碟炒青菜、一盆红烧、两碗米饭。

他夹了一块,嚼了两,又夹了一块,然后把筷子放下,认认真真地看着沈秀兰说:“比我娘炖的还好吃。”两个边吃边聊,沈秀兰把今天集市上的事说了一遍——碰见孙小敏了,跟她哥孙瘸子一起来的,又说到赵大柱的摊,说到陈桂芝。

“她跟我一样,也是寡改嫁。男死了,留个儿子,自己扛着债,后来嫁了赵大柱。现在她跟赵大柱有了个闺,赵大柱也把赵小军当亲儿子看。她站在那槐树底下抱着孩子,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温温淡淡的——我就想,这得是从多的泥里爬出来,才能把子过成她那样。”,“她也不容易。”周明远把筷子搁在碗上,“她儿子赵小军在我班上。那孩子刚来的时候闷声不响的,作文里写他亲爹,写他娘改嫁,写得让看了心里发酸。后来慢慢好了,跟马小杰成了好朋友,成绩也上来了。一个孩子能从那种境地里走出来,背后肯定有个撑着他的娘。她跟赵大柱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赵大柱为了她,跟村长闹过,那是真把她当命根子。”沈秀兰低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银戒指,拿拇指转了转。

周明远把手从桌上伸过去,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上有笔磨出来的薄茧,但掌心是热的。

“你跟她一样不容易。我也一样——让你和她一样。她有的,你也会有。踏踏实实的子,院子里有孩子闹,灶台上有香,等我下了班回来,你在门等我。这些都会有。”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认认真真,像在课堂上念课文。

沈秀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看着他那张被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脸,然后跨坐到他腿上,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浑身一僵,喉结上下一滚,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明远,你看着我。我们要结婚了,今天晚上就要个你的孩子。”周明远抬起。

灯光在她眼里碎成一片金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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