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有点扎手（1/6）

塞在牡丹花枕底下的手机刚震出第一声闷响，我的手已经探进枕下把屏幕按死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六点一刻。厚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灰青色的晨光，妈侧躺在我身边，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巾上，呼吸又长又匀，胸浅浅地起伏。我放轻手脚掀开夏凉被下床，套上洗得发软的旧t恤和大裤衩，趿着拖鞋往外走。经过玄关，鞋柜正中央并排立着那只棕色软皮公文包，三层塞得鼓鼓囊囊，旁边是昨晚刷净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桶，桶盖上还挂着没擦的水珠子。

八月底的滨城，清早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气，白色的薄雾贴在楼群半腰上。我揣着花店钥匙下楼，把底商卷帘门哗啦啦拉起半截，弯腰钻进去。店里一隔夜花水的腥气，我趁着早市还没上，把十几只塑料花桶挨个提进后屋，倒掉浑水，拿硬毛刷子把桶壁上那层滑腻的绿苔刷净，再接满清水拎回前堂。抓过不锈钢花剪，把昨天新到的那几扎香槟玫瑰根部斜剪掉一寸，斜朝下回桶里。十几只桶归置利索，我锁好店门往回赶，到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七点十分。

我钻进卫生间用温水冲掉一身汗气，擦身子，换上妈熨得一丝褶子都没有的浅天蓝免烫衬衫和炭灰西裤，站在门后穿衣镜前捏着那条蓝斜纹领带比划。第一遍宽留短了半截，拆开重绕，第二遍才把温莎结端端正正抵在领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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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刚爬上对面楼顶，把北面连廊的窗框照得发亮，厨房里飘出浓浓的葱油焦香。我从镜前一转身，正看见妈端着那只119块钱的双层保温桶从厨房出来。她今儿倒是麻利，棕长发已经拿琥珀纹抓夹利索地挽在脑后，细弯眉描得顺顺当当，薄唇上点了一层水红红，衬得被灶火烘热的脸蛋白里透。身上那件藏青色v领修身针织裙贴着身段，把饱满的胸和腰侧那一把握得住的软收得严丝合缝，底下是一双裹着浅色蝉翼连裤袜的腿，脚上已经踩好了去店里穿的三厘米黑低跟软皮鞋。

她把刚出锅切块的葱花油饼严严实实码进保温桶上层，下层菜格里装满拍黄瓜拌黑木耳，最底下还卧着两个蛋白煎得焦黄起泡的溏心荷包蛋。见我系好领带出来，她折回厨房，抬起胳膊去够吊柜顶层那只蓝保温袋。脚跟从黑低跟皮鞋里微微抬起，裹在蝉翼丝袜里的小腿肚顺着踮脚发力的劲道往上一绷，拉出一道紧实的肌棱线，宽v领随着她仰的动作滑开一寸，露出锁骨底下那个浅浅的窝，细腕子一翻，保温袋就拎了下来。

我收回视线走到窄玄关，弯腰换上新买的43码黑皮鞋，伸手拎起鞋柜上那只沉甸甸的公文包。妈拎着装好桶的保温袋跟到玄关，没急着递给我，先抬起右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隔着衬衫领擦过我锁骨上方的皮，替我把左边的领角往下按了按。

「领带系得还行，没歪。饭盒搁最底下那层是俩溏心蛋，晌午吃的时候小心咬了流油，别滋浅蓝衬衫上。」

那只手按在领角上多停了半拍才要撤，雪花膏混着葱花饼的热香直往我鼻子里钻。我放下公文包，顺势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停在我衣领上的手背，顺手接过那只温热的保温袋。

「放心吧妈，你在包里塞了那么大一包抽纸，我垫着吃还能漏了？店里十几只花桶的隔夜水我刚下楼全换完了，香槟玫瑰的根也斜剪过。白天进货的来了你先让放门，最沉的那几桶千万别自个儿搬。」

妈被我捏得耳根微热，抽回手照着我小臂拍了一掌，嘴角却翘着压不下去。

「用你心！妈开了十来年花店还能让几桶水难住？赶紧走你的，一天去设计院报到别卡着八点半的点进门，见着张叔和科室里的老师傅嘴甜点！」

「成，五点半我准时回店里！」我笑着应了一声，拧开门把迈出家门。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来，身后那扇门里飘出她隔着门缝的最后一句：「路上看着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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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十分，我进了建工局下属设计院的红砖大院。办公楼走廊里，老旧水磨石地面刚拖过，泛着气。我先去二楼事科找王大姐齐毕业证原件、填完职登记表，领了张印着一寸照的蓝绳塑料工牌挂在脖子上；张叔亲自把我领上三楼结构一室，给了五十多岁、架着黑框老花镜的陈建国师傅。陈工话不多，指了指靠窗第二排的空工位，递给我一本厚得像砖的院结构制图统一规范，让我先把图层标准看熟。十一点半，我去二楼财务科完餐卡押金，财务大姐说新卡得明早才能激活，到时候才能刷。往楼梯走时，迎面来了个穿米白西装套裙、抱着一摞工程预算卷宗的年轻职员，正是林薇。隔着五六米远，她看见我胸前的新工牌，停步点了下。

「来报到了。」

「嗯，在三楼结构一室。」我客气地点回了一句。两脚步都没停，前后三秒钟就擦肩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