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张去海边的车票（2/3）

，“你先跟白班十五天，十五天后转夜班，之后就固定。”

“两个班组？”

“白班一组，夜班一组。接的时候把账对清楚，别管对方下班以后去哪儿。”

排班表贴在后场的白墙上，名字分成上下两栏。

白班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夜班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每个的名字后面都写着一串期，哪一组上班，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那时候还觉得十五天很久。

第一天，我认真记收银机上每个按键的位置，生怕扫错一件商品。

第二天，我学会给饮料按容量排货。

第三天，我知道了关东煮的汤锅每天早上六点要换水。

第五天，我开始熟悉附近的顾客，知道哪个大爷每天买一包烟，哪个穿校服的生放学后总要在冰柜前站很久。

白天的十二个小时过去得比我想象中慢。

第十天午后，店里整整一个小时没有进客。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我把一排矿泉水从货架上搬下来，擦完瓶身，又按原来的顺序摆回去。

摆到第三遍时，门的感应器突然响了一声，我抬才发现只是风把门帘吹动了。

我坐回柜台后面写班记录，写到“下午两点至三点，无异常”时，看着那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没有异常。

也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

林凯是白班的，二十三岁，比我早来两个月。

他每天晚上八点拎着一杯冰咖啡进门，先把吸管好，再跟我对账。

对完账，他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放，立刻就准备走。

有一次零钱少了两块钱，我把收银台里的硬币倒出来重新数了一遍，还是对不上。

林凯站在门看了我几秒，叹了气，走回来从台子下面摸出一张皱的收据。

“下午有掉了两块，后来找到了，放这里。”

“你怎么不直接说？”

“我不是让你再数吗？”

他指了指班本最后一行。那里的字写得很潦：零钱暂存，两元。

我抬看他。

“这种也要写清楚吧。”

“写了啊。”

“写得谁看得懂？”

“你看不懂是你的问题。”

他说完就走，到了门，又回补了一句：“你过几天固定夜班，晚上没客的时候别睡。赵店长在监控里看得到。”

“知道。”

“还有，别把拖把放在门后。上次差点绊着客。”

“知道了。”

他这才走。

十五天就在这些话里过去了。

这十五天我一直跟着白班组，从早上八点守到晚上八点。

每天都在同一盏灯下面，把同一批货从纸箱搬到货架，再从货架搬回仓库。

到后来，我连哪一块地砖最容易积水都记住了。

那张火车票被我夹在证件袋里，和身份证、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我偶尔会把它拿出来看，票面已经被摸得有些发软。

我确实来到海边了。

只是还没去过海边。

第十五天傍晚，赵店长把新的排班表贴到了墙上。

“今晚还是你和林凯。”他说，“明天开始你固定夜班。”

我看着排班表最下面那一栏，自己的名字从一串期里被划了出来，换到了夜班的位置。

“另一组呢？”我问。

“白班有补。”

“谁？”

赵店长没马上回答。他低看了眼手机，随后把门的卷帘往上推了一截。

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湿的热气贴着玻璃门往店里挤。赵店长站在门边，朝马路另一招了招手。

我原本在整理收银台下面的零钱，听见动静，抬看了一眼。

一个跟在他后面走进来。

我先看见她的脸。

她的脸型偏小，下收得很净，不是那种圆乎乎的可长相。

额被一层齐肩的黑发遮去一半，发尾微微向内卷，走动时贴着脖颈和肩膀晃动。

她没有化很浓的妆，只在眼尾压着一点细细的颜色，眼睛显得比实际更。

鼻梁不算夸张，却把侧脸撑得很利落，嘴唇的颜色淡，唇角天然向上，哪怕没有笑，也像随时要对谁说一句不太认真的话。

我以前在学校里听说谁好看，也在手机屏幕里看过隔着滤镜的脸。可那都和眼前这个不一样。

我没过朋友，甚至没有和哪个生单独出去吃过饭。

她就站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我得装作没事，还得承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