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浴室水雾后面的朦胧轮廓（2/6）

在地板上爬。

走廊的灯没开，六点多的七月天色还亮着，但走廊是内廊不靠窗，光线从客厅那和浴室门缝的那一丝丝里挤进来，很暗，走这段路好像在涉水过河，每一步都踩在看不清浅的水面上。

浴室门。

近了就能看到那条缝了。

门和门框之间有大概一指宽的缝隙，不是完全从上到下贯通的，上半截被合页那边的木挡住了一部分，下半截从门把手往下到地面这段是最宽的，缝隙里漏出一道窄光，光是暖色的——浴室的灯是暖白光的浴霸灯泡，照出来偏黄，光线打在弥漫的水蒸气上被折成了一层模糊的金雾。

蹲下来了。

单膝跪在瓷砖上，另一只脚撑着保持平衡，身体侧着往门缝的方向倾过去，脸靠近了那条缝，鼻尖距离门板大概一个拳的距离，呼吸刻意放到了最轻，用嘴呼吸，不用鼻子，因为用鼻子呼气会在门板上形成气流让门微微震动。

眼睛贴上了那条缝。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首先是蒸汽。

热水开了至少有几分钟了，整个浴室被水汽填满，像透过一块蒙了雾的玻璃看东西，所有的边界都是模糊的，浴室墙壁的白色瓷砖在雾里变成了一片泛着弱光的平面，淋浴花洒的金属管是一条纵向的银线，浴帘没拉——家里没有浴帘，苏婉凝嫌浴帘容易发霉一直没装——地面上蒸着一层浅水，水面反着浴霸灯泡的黄光，像一面不平整的镜子。

然后我看到了。

背对着门。

整个后背，从后脑勺到脚跟的整个后背。

发散着，没扎了，湿透的发贴在后背和肩膀上，变成了一片片黑色的水样的扁平条状物，从脖子根部一直铺到了肩胛骨的位置，水从顶的花洒撒下来先落在发上再沿着发梢滴到背部的皮肤上，每一滴都拖着一小条水痕顺着脊椎那条中轴线往下淌，脊椎两侧的肌在水光里微微起伏，不是运动的起伏是呼吸的起伏，肩胛骨的廓在皮肤底下隐约可见，抬手的时候就突出来，放下的时候就隐没了。

水流过了肩胛骨汇成几沿着后背的弧面往下走，走到了腰。

腰。

两侧的腰线从肋骨的位置收进来，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凹弧，皮肤在腰部是最薄最细腻的，水路经过这里的时候速度快了一些，因为腰的弧度往内收让水流获得了一个向心的加速度，然后到了腰窝——脊椎末端两块骶骨之间那个菱形的浅凹——水在那里积了一瞬又溢出来，溢出来之后分成了两条路。)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左右各一条。

沿着两瓣的上缘分道扬镳，一条走了左的外侧曲面一条走了右的外侧曲面，部——

我的呼吸卡了一下。

不是隔着裤子看到的廓了，不是家居裤里面晃动的模糊形状了，是皮肤，是，是什么都没遮挡的两瓣从腰窝以下猛然膨胀开来的、被热水冲得泛着红色的、浑圆得让想用两只手掌整个托住的部。

大。

比穿着裤子时看起来的还要大，因为裤子的弹布料会把向内压缩，脱了之后那些就解放了，往两边鼓了出去，每一瓣都比我张开五指撑到最大的手掌还要大一圈，表面的皮肤在热水的冲泡下变成了一种浅替的白色，靠上面的部分白一些，靠下面接近大腿根部的区域一些，像是那里的血管更密集或者皮肤更薄，两瓣之间的缝是一条纵向的暗线，水流经过缝的时候被两侧的壁吞进去了，看不到流到了哪里，只是消失了。

水声在耳朵里变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轰鸣，大脑的前台只在处理眼睛送来的视觉信号。

苏婉凝抬起了手臂。

双手举过顶去揉搓发里的洗发水泡沫，从脑后往前翻洗，这个动作让后背的肌收紧了一下，肩胛骨突出来像两只在皮肤底下振翅的小型翅骨，同时——

侧面。

因为举手的动作身体微微转了一个角度，不再是完全的正背面，变成了大概四分之三侧面的位置，从门缝的角度我看到了房的侧面廓。

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房会被牵拉——连接房和胸壁的韧带被手臂的上举动作向上牵引了一些，但重力比韧带诚实得多，那个体积和重量级别的东西不可能被完全吊起来，所以整体呈现出一种“上面被微微提起下面依然沉甸甸垂着”的形态，侧面的弧线从腋窝开始先向前凸出去、到了最高点之后往下弯、一直弯到房底部的弧线将近终结的时候才微微收回来，这条弧线的长度和弧度比我在任何一个成网站上看到过的任何一个的都要让我皮发麻，因为这不是屏幕上的像素，这是门缝里两米不到的距离上真实的体，是苏婉凝的体，是我妈的体。

然后她转身了。

大概是要冲洗正面的泡沫，她整个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从背对着门变成了正面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