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发上靠过来的体温和耳语(1/7)

“婉凝啊,昊昊都这么大了你也不考虑找个伴儿?一个家多不容易啊,要不阿姨帮你留意留意?”这句话是下午三点十七分说的,手机锁屏上的时间戳在周阿姨嘴唇开合的同时被余光扫到了,坐在客厅角落里假装看手机实际上竖着两只耳朵听客厅中央沙发区的对话,周阿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是那种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和在楼道里喊谁谁谁下来拿快递都不需要提高音量全楼都能听到的中年嗓音。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苏婉凝笑了,那种专门用来应付社场合里不太方便直接拒绝的提议的笑——嘴角弧度确到了“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的标准值,不多不少,不会让对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对方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谢谢周姐关心,不用不用,我跟昊昊两个过得挺好的,习惯了。”习惯了。

周阿姨没有继续追问,端着苏婉凝给倒的那杯蜂蜜水又聊了几分钟别的什么话题——好像是楼下停车位又被谁占了还是物业费要涨了之类的——然后趿着她那双红色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回隔壁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闷响了一下。

苏婉凝把周阿姨喝过的杯子拿到厨房冲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收了回去,表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很平静的“这种话听了太多遍了”的淡然。

但那句话在另一个的脑子里不是淡然地滑过去的。

“找个伴儿。”,“留意留意。”胃里有一团东西在往上拧。

不是恶心也不是疼,是一种更原始的、说不清名目的抽紧感——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腹腔攥住了某个器官拧了四分之一圈然后松手让它自己弹回来但弹回来的过程中带着余震,那种余震的名字不叫“嫉妒”也不叫“愤怒”,如果非要给它找个最接近的对应物的话,大概是一条狗在自己的领地边界上闻到了陌生同类的尿骚味之后脊背上竖起来的那排毛。

找个伴儿。

找谁?

找什么样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

穿西装系领带开辆黑色轿车来接苏婉凝下班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叫“昊昊来给叔叔倒杯茶”的那种?

晚上关上卧室门把苏婉凝压在床上的那种?

完了搂着她睡觉闻着她发的味道在她脖子后面呼气的那种?

他妈的。

手机屏幕被握得边框咯进了掌心的里,疼了一下才松手。

苏婉凝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脸色变了又变了,她走过来拍了拍后脑勺说“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一样绵,手掌落在顶的温度和力度也和每一次一样——这是她表达母最常的动作之一,拍,从小学拍到大学,从矮到够不着拍到需要踮脚才够得到拍到现在需要坐着才能拍到。

“随便,你定。”声音控制得很好,没有任何异样。

但“找个伴儿”这三个音节从下午三点十七分开始就卡在后脑勺某个位置没走,像一根细刺,不碰的时候忘了它的存在,一碰就刺得脑仁一跳。

那是下午的事了。

现在是晚上。

客厅的主灯关了只开了电视柜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灯罩里渗出来照亮了大概三分之一个客厅的面积,沙发、茶几、以及苏婉凝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半个身体被圈在了光域之内,剩下的空间沉在电视屏幕投出来的忽明忽暗的冷色调里。

电视开着。

一部片,苏婉凝选的,从片单里翻了好几分钟最后点了这个,理由是“这个评分挺高的”,片名记不住了,某个韩国导演拍的,男主角在雨里在咖啡厅里在酒店走廊里在天台上用各种方式表达意的那种电影,镜讲究,色调偏青灰,配乐用了大量的钢琴独奏和弦乐铺底,台词密度不高但每一句都踩在绪的要害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红酒是苏婉凝自己开的,冰箱里一直放着这瓶,说是之前公司年会抽奖抽的一直没喝过,今天心血来开了,只倒了小半杯,喝得很慢,手指捏着杯柄一一抿,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会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极淡的唇印——不是红印是嘴唇本身的温度和湿度在冰凉的杯壁上凝结出来的一小片雾。

小半杯红酒喝了差不多将近半个小时了。

苏婉凝的酒量不好,这是之前就知道的,过年的时候亲戚聚餐她最多喝两小杯啤酒就上脸了,红酒的酒浓度比啤酒高不少,小半杯下去脸已经开始变了——不是那种喝多了的通红而是一层很薄的,从颧骨最高点开始向两颊扩散,像是有用一支极淡的腮红刷在素颜的皮肤上轻轻扫了两下,那种不均匀,两颊的中央最浓向边缘递减,和她本来偏白的底色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温热的、让想伸手碰一碰看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烫的色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