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1-6(年上·青梅擦边·母女同侍)(4/7)

见。说话像她那把裁缝剪--又快,又直,落下去却轻。

「原来是你。」阮棠把那瓶水又往他手里推了推,「那更得收下。大热天的。」

「巷子里不兴这个。」沈栖迟说,「搭把手而已。」

「我跟这条巷子,早就不熟了。」

沈栖迟不知怎么,心被这句话轻轻硌了一下。

「阿姨--」

「叫阮棠。」她打断他,正在理布的手顿了顿,「或者叫阮老板,铺子下个

月开张。『阿姨』两个字,我在这条巷子里听着心发虚。这巷子替我看了十四

年的儿,我没资格听叫我长辈。」

「胡说八道。」温在旁边直瞪眼,「哪有这么编排自己的。」

阮棠冲婆婆笑了笑,没收回这句话。

算起来,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三次说话。上一次,是他十岁那年,她往他手里

塞了一包水果糖,说「谢谢你陪枝枝玩」。一晃十二年,糖纸是什么颜色他都忘

了。

后来他才知道,阮棠这次回来,是把圳的子连根拔起了。她在那边做了

十四年,从流水线做到打版师,又带出一间小工作室,手上的债三年前就还清了,

这几年攒下的,是她自己的钱。婆婆一摔,她当天清了工作室,退了房子,买了

回来的票。

她盘下巷那间废了多年的老裁缝铺,招牌是温写的四个字:阮记改衣。

而浮桥巷保护更新项目里,负责全巷商铺立面改造对接的驻场设计师,姓沈。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妙不可言。

***

第五章:一碗阳春面

沈栖迟和阮棠的第一次正式合作,是吵架。

按他的图,阮记改衣的门脸要换新木格窗,刷桐油,配黄铜把手,效果图做

得净净。阮棠拿着图纸看了三分钟,说:「不对。」

「哪里不对?」

「太新了。」她把图纸放在案板上,拿划在上面圈了两笔,「老巷子跟老

一样,皱纹不能拉平。拉平了,就不认得了。窗格照老样子修,缺的补,坏的

换,颜色做旧。铜把手不要,要木的,用手摸得包浆的那种。」

沈栖迟愣在原地。

--他毕业设计的扉页上写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修老房子,是替时间补

衣服,不是给时间换衣服。」那句话被答辩老师夸了三分钟,他得意了半年。

「看什么?」阮棠抬眼。

「没什么。」他把图纸收起来,耳根有点发烫,「我来改。」

图改到第三版,两个蹲在铺子门,拿她的划直接往墙上画线,越吵越

投机。路过的同事看见了,回去跟说:沈工对别的商户可没这个耐心,一张图,

改三版,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七月末,台风擦着城边过。半夜里风声像有在屋顶上跑步,沈栖迟在床上

躺了十分钟,到底不放心温家那几垄老瓦--温的腿还没好利索。他拎着手

电和一卷雨布出了门。

温家天井的灯亮着。他爬上梯子压瓦的时候,阮棠打着伞站在下面,声音穿

过雨声上来,又急又凶:

「下来!瓦要紧,不要紧吗!」

「最后两张--」

「沈栖迟!」

他压好雨布下来,浑身湿透,水顺着下往下滴。阮棠把伞塞给他,进了灶

间。温睡着了,枝枝去邻市送毕业原画,家里静得只剩雨声,和一星蓝蓝的

灶火。

十分钟后,一碗阳春面摆在他面前。猪油,葱花,汤清如水。

沈栖迟吃了一,忽然停下来。

「怎么,不合?」

「不是。」他低着又吃了一大,含含糊糊地说,「巷子里家家的饭我都

吃过。张家的咸,李家的淡,王婶家的腿,温的圆子--就是没吃过您…

…你做的。」

阮棠靠在灶边,看着他吃,隔了一会儿说:「我欠这条巷子的饭,比你多。」

「从你开始还。」

沈栖迟抬起。

「要记账的。」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他把软面抄的事讲给她听--八岁那

年的铅笔字,王婶的,十四年,划掉的和没划掉的。

阮棠听完,进里屋拿出来一只铁皮盒。

盒子打开,是汇款单的存根。按年份用皮筋扎着,一年一沓,十四沓,存根

的边角都磨圆了。最底下压着一张银行回执,期是三年前,回执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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