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漕口擒凶尽收暗帑 法堂持律偏遇刚僚(2/10)

猛地挣扎起来,嘶声道:“堂主!我周旺跟你出生死这些年,水里火里哪次不是我替你挡着?你今信外不信我?叫他们搜我的身,今他们能搜我周旺的身,明就能踩你薛堂主的码!叫众弟兄看着,岂不寒心!”

他越是这般说,薛石心越是生疑,厉声喝道:“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一名帮丁忽地“咦”了一声,从周旺贴的里衣夹层中摸出一件物事,双手呈上。

薛石就着火把凑近一看,只见一枚三寸长短的莲木腰牌,牌面浮雕一朵九品莲台,翻转过来,背面刻四个篆字——无生老母。

木质油润,边角磨得发亮,瞧那磨损模样,显是常年贴身带着的。

高鼎抢步上前,就着火光定睛一看,脸色陡变,回身禀道:“回杜旗尉,这正是白莲教的腰牌!卑职早年在府城协办教案时见过图样,教中目才佩此牌为记,背刻无生老母四字,半分不差!”

薛石捏着那面莲牌,指节越收越紧,手背上青筋根根起。

他死死盯了周旺半晌,猛地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蹊跷:这厮掌着码丁众,却常夜不在帮中,水路走货,偏有几桩买卖从不走账房,前番还撺掇着自己接几票来路不明的“急货”,说利钱翻倍。

先前只当他手脚勤快,如今想来,竟桩桩都透着古怪。

薛石眼中凶光起,抬腿一脚把周旺踹出老远,骂道:“好个狼心狗肺的『里蛟』!我漕船帮跑的是漕运,拜的是河神,几时拜过这无生老母!你这杀才瞒天过海,借我的码这灭门的勾当,便将你千刀万剐也不冤!”

他转过身,冲杜衡一揖,脸色早换了一副郑重神色,沉声道:“杜旗尉,薛某眼拙,养了这么一条毒蛇在身边,险些误了朝廷的大事,也险些带累了自家的弟兄。这厮从今夜起,便不是我漕船帮的,是杀是剐,官府但凭律例发落,薛某绝无二话。只是后审出个究竟,还望杜旗尉给我个明白话,莫叫外流言蜚语,说我漕船帮通匪。这污名,薛某背不起。”

杜衡拱手还礼,缓缓道:“堂主明大义,杜某佩服。漕船帮往来南北,吃的是官家的漕粮,护的是朝廷的漕线,本就是一体的。此番拿的是教匪,漕船帮也是被他瞒过,也算苦主。待案水落石出之,官府自会给堂主一个清白。”

薛石哈哈一笑,连声道:“爽快,爽快!”当下喝令左右帮众闪开道路,躬着身拱手道:“杜旗尉少年英雄,今夜之事,薛某记下了。”

杜衡微微颔首,也不多言,着两个军汉架了王得保随车在后,自己带着众押了周旺,往码外便走。

才行得数十步,左肋伤处一阵阵抽痛,脚下不由一顿,伸手扶住了身旁宋连升的臂膀。

宋连升见他额上冷汗直冒,忙低声道:“哥儿,可不打紧?”

杜衡咬着牙摇了摇,先叫众暂且停步,目光扫过地上马老栓、王得功的尸首,方转过身来,目光复落回薛石脸上,淡淡道:“薛堂主且留步。周旺是白莲教匪,本官按律拿,原没甚么话说。只是我麾下今夜死了两名弟兄,伤了十数名,皆是你漕船帮刀棍所致。这笔命账,堂主打算怎么个算法?”

薛石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

他万没料到这后生临了还来这么一手,一时竟答不上话。

愣了半晌,才沉声道:“杜旗尉这话怎么说?今夜拒捕动手的,都是周旺私带的,与我漕船帮本无系。”

杜衡嗤笑一声,道:“有无系,堂主心里清楚。是你漕船帮二当家,码是你漕船帮码,他率众拒捕,杀伤官军,这笔账要算到谁上?真要闹到府里去,别说周旺通教的罪,就是你薛堂主管束不严,纵匪拒捕的罪名,只怕也脱不掉。”

薛石听得这话,腮帮子紧了紧,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心知对方说的是实话,真要闹大了,自己首当其冲要担系,眼下赃并获,半分强辩不得。

半晌才缓缓道:“依杜旗尉的意思,又待如何?”

杜衡淡淡道:“我也不为难堂主。死难的弟兄,棺木殓葬之费,你漕船帮出了,算是赔个不是。其余一应系,待案子审结,再一并清算。”

薛石闻言,心猛地一沉——他本以为了,赔了棺木,这事便算揭过,没成想这后生还留着话,明摆着后还要再拿捏。

可眼下赃俱获,半分强辩不得,只得沉声道:“好说。明一早,薛某便叫把棺木、丧仪送到衙署,绝不含糊。”

杜衡这才点了点,道:“如此最好。”说罢再不耽搁,由宋连升扶着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军兵,押了周旺,连夜往县城而去。

薛石立在码,直望着一行马的火把越去越远,脸上笑意早敛得净净。

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身后十来名护院垂手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一。

他心中盛怒,这码接手才几,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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