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餐桌下的苏老师（5/5）

一整晚端着的那点从容，一回松动了一丝。?

“唔……嗯……?”

明明她一整晚都端着那副从从容容、滴水不漏的样子，那一声气音，却先把她自己漏了出来。

他听见了，她大概也知道他听见了——可她抬起眼来时，那点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她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

“苏老师”三个字，在他嘴里含了一整晚，含到这会儿，忽然叫不出了。

再叫，就好像要把方才桌布底下那一整晚，从到尾装作没发生；可直呼她的名字，又像自己先认了点什么。

他能叫的，好像只剩那两个字，而那两个字的重量，比他想的要沉。

“……苏晴。”他听见自己，用只有两个能听见的气声，叫了她的名字。

苏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把脚收了回去，端起杯子，把杯底那点红酒一喝完。

“吃饱了。”她说，“送我回去吧。”

结账的时候，她先起身，很自然地跟他并肩走出去，甚至还替他把外套的领子抚平了一下。

她的脸上早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任谁也看不出，这位苏老师刚才在桌下做了什么。

只有在钻进出租车、坐定的那一刻，她才侧过，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下次，”她说，“可不许再忍了。”

出租车里很安静。

霓虹从车窗上一道道滑过去，落在她侧脸上，也落在他还没退红的耳朵上。

苏晴没再说话，只靠着椅背看窗外；她那双腿并得很拢，丝袜在黑里泛着一点极淡的光。

他坐在旁边，整个还绷着——被挑起来、又生生摁下去的那点东西，堵在胸，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说了“下次”。）

可这一次，她连一个痛快都没给他。

到了楼下，她先下车，回替他把车门带上，语气早又恢复成平时那样：“早点休息。”说完就上了楼，高跟鞋敲在台阶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站在楼下，听着那声音一格一格地远下去，站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该往哪边走。

她就是故意的——她要的，就是这个。

……

那天夜里，苏晴回到家，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褪下那双丝袜。

丝袜的脚背处，因为一整晚贴着熨帖的热，早已不像出门时那样平整：袜面上留着一小片被焐出来的、润润的发亮，趾缝那处也着，凉下去以后，硬了一点点。

她把它叠好，收进抽屉，和之前那双一样——抽屉里那两双，袜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靠脚心压得最实的那一小块，洇得比别处更开些，边缘留着很淡的一圈水痕——她踩了一整晚，那点隔着一层裤料透上来的、不属于她的湿，到底也沾在了袜面上；凉透以后，颜色比周围了一线。

然后她对着镜子，看那个脸颊还带着一点酒意的。

“你只是……”她照例要说那句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说下去。

镜子里的，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把目光移开，关上了灯。

而在城市的另一，一间熄了灯的房间里，沈眠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游乐场门的照片——苏晴和哥哥并肩走出去，苏晴的耳根是红的。

沈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地笑了。

苏老师——原来您也有，藏不住的时候。哥哥这么迟钝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所以，您替我，多他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