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写字的时候,手会无意地碰一下;走路的时候,会摸一下;坐在窗边发呆的时候,指沿着那个小小的银圈绕一圈,又绕一圈。

有一次我在窗边发呆,指无意识绕了两圈。第三圈的时候我自己停住了,顿了顿,还是补上了第三下。

身后传来沈叙放下笔的声音。

“过来。”他说。

我还没转身,脸已经烧起来……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数的,都没发现。

每一次摸到它,我都会想起那两个字……沉。

“主,”有一天,我问他,“你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

“沉。”沈叙说,“沉,是沉进去的沉。,是甘愿为的。你不是被压沉下去的,你是自己沉下去的。沉进去,就不太想出来。”

我摩挲着项圈上那个小圆片,想着这两句话。

“我自己沉下去的。”我说,“嗯。我是自己,沉进去的。”

那天下午,我们做了一次。

做完以后,我躺在他怀里,摸着自己的项圈。

“主,”我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我以前,特别怕一件事。”我说,“怕有一天,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我怕那个变化,是突然发生的,是别强加给我的,是我自己控制不了的。”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我说,“因为我发现,这个变化,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涂油,我选择用假阳具,我选择穿裙子,我选择叫你主,我选择搬过来,我选择签那份协议,我选择戴上这个项圈。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顿了顿:“所以它不会突然让我害怕。因为它就是我。是我自己,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沈叙低下,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不是说你老。”沈叙说,“是说,你从那个连镜子都不敢照的陆沉,长成了现在的沉。你自己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是。这就是长大。”

我躺在他怀里,摸着项圈,忽然有点想哭。

“主,”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给我开门。”我说,“也谢你,让我自己走。”

窗外起了风。

我摸着自己的项圈,感受着那两个字。

沉。

这是我自己的名字。

是我自己,走进去的。

戴项圈以后,有一件事,我慢慢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摸着项圈,叫自己三声“沉”。

沈叙定的规矩:叫完三声,才能穿裙子。

不是他我的。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第一天,我跪在镜前,一边叫,一边自己用手指压着那个点。

“沉。”第一声,麻起来了;“沉。”第二声,我夹紧腿;第三声还没出,沈叙从后面进来,握住我动的手:“第三声,留着晚上叫。”

那天我穿着裙子在屋里走,晨勃硬了一整天……因为第三声,一直没叫出去。

有一天早上,我正对着镜子叫自己,沈叙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了。

“你每天都这样?”他问。

“嗯。”我说,“不这样,我怕我会忘。”

“怕忘什么?”

“怕忘了自己是谁。”我说,“怕有一天,我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陆沉了,忘了自己住在哪,忘了自己戴着项圈,忘了自己是沉。所以每天早上,我要对着镜子,叫自己三声,让自己记住。”

沈叙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你不会忘的。”他说,“你叫了这么多声,身体都记住了。”

“真的吗?”

“真的。”沈叙说,“你的身体,比你更记得你是沉。它每天早上,用后那麻叫你醒来;它穿着裙子会软,戴着项圈会热,被叫姑娘会心跳。它比你,更记得你是谁。”

我站在镜子前,被他抱着,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嗯。”我说,“我的身体,记得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次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出租屋里的陆沉,一个,空着。

可梦里的我,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

我摸着自己的项圈,在梦里,说:“我是沉。”

梦里的陆沉,看着我,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替我,过好以后的子。”

我醒了,第一个摸的又是它,眼眶有点热。

陆沉,我会的。

我会替你,过好以后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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