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3/3)

项圈戴久了,我慢慢地,把它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是装饰,不是标记,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手指,像耳朵,像那条每天穿的裙子。

我洗澡的时候,会把它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

那几分钟,脖子空空的,像少了什么。

我对着镜子,看着没有项圈的自己……这是谁?

陆沉?

还是什么都不是?

我不喜欢这个问题。

所以每次洗完澡,我都是第一个伸手去够那个项圈。

“你摘下来那几分钟,在想什么?”沈叙有一次问过我。

我没答上来。因为答案很丢:摘下来的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得戴回去,才踏实。

沈叙走过来,拿起洗手台上那个项圈,亲手帮我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脖子,那个重量回来了,我整个都踏实了。

“你看,”沈叙说,“它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你摘下来会慌,戴回去就踏实。这就是\''''刻进骨\''''的感觉。不是它绑着你,是你需要它。你用它,确认自己是谁。”

我摸着那个项圈,感受着它的重量。

“嗯。”我说,“我需要它。我需要它,告诉我我是谁。”

“那你怕吗?”沈叙问,“怕自己,离不开它?”

“不怕。”我说,“我以前怕过。怕自己变成离不开别的东西。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我离不开的不是它,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需要它,就像鱼需要水,鸟需要翅膀。这不是被绑住,这是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沈叙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你真的,从那个空着的陆沉,长成了现在的沉。”

我站在洗手台前,摸着项圈,想着他的话。

“嗯。”我说,“我是沉。我是自己,长成的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镜子前,没有穿裙子,没有化妆,脖子上也没有项圈。

镜子里那个,看着我,问:“你是谁?”

我看着镜子,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是沉。我戴着项圈,穿着裙子,住在工作室里,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叫自己。我是主唯一的沉。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镜子里那个,笑了笑,说:“好。你记住了。”

我醒来,摸着自己的项圈,发现它在。

我松了一气。

“还好,”我说,“它还在。”

它还在,我就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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