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佛茶冷(2/4)

方若云闻言,低垂的羽睫微微一颤,但悬在茶盘边缘的手指却未曾挪动分毫。

她拿起一只竹木茶夹,极轻柔地夹起一枚烧透的橄榄炭,投一旁的铜制风炉中,火星在青烟里微弱地开一声轻响。

“耀华是小天的生父,也是方家的恩。”方若云的声音平缓如井无波,“通云是几万吃饭的生计,只要我方若云还有一气在,这副摊子就得替古家守着。私事不论,公事上,魔都这些年若没有远哥在前面的照拂,通云走不到今天。若云心里有数,方氏全族上下,都念着您的旧。”

“旧?”

贾致远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仄沉香的茶室内回,透着一近乎残酷的讥诮与自负。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榆木案上。

这具在官场浸润了半生的沉重身躯,在这一瞬间散发出一种令窒息的权力压迫感,将对坐方若云周身那层清雅的檀香之气瞬间冲散了大半。

“若云,到了我这个位置,马上就要迈过长安街那扇朱红大门了,你跟我提‘旧’两个字,未免太生分,也太天真了。”

贾致远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雄私欲与志在必得的傲慢:

“五年前古家倾覆那一夜,如果不是我在魔都签了那份暂缓叉穿透审计的内保批复,通云的厂房早就被查封拍卖了。这五年里,长三角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块肥?经侦、外资、还有你们方家那一窝子狼心狗肺的亲戚……谁在背后替你挡的风,谁在暗处给你撑的伞,你心里真以为靠的是你那几张净的财务报表?”

他伸出一只宽厚、掌心泛着老年斑的大手,毫无征兆地向着茶案中央伸去,意图去覆住方若云那只搁在茶托旁的纤细玉手。

“古耀华回不来了,若云。”

贾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铅重,带着一种政客自以为是的恩赐与索:

“跟我走。中组部的调令已经下了,下周一我就进京履职。帝都的院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在香山脚下,绝对清静,没有任何闲杂等能摸到门牌。你把通云的常琐事给职业经理,跟我去北京。只要你点,古天在大额信贷审批部的那个副字,三年内我替他摘掉;通云在北方的所有产业牌照,我贾致远一句话,一路绿灯,全国畅通无阻。”

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象牙白真丝长裙覆在手腕处的冰凉边缘。

“二十年了,你替古耀华守的牌坊够高了。邮箱 Ltxs??A @ Gm^aiL.co??』跟我进京,这天底下,没再敢动你一根发。”

茶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风炉里的炭火似乎熄灭了,只剩下窗外竹叶承接雨水的沉重滴答声,如同一把慢刀,在死寂中一寸寸切割着时间。

面对这近乎撕开伪装的权柄包养与侵犯,面对这足以让长三角任何豪门主神魂俱碎的越界索,方若云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剧烈跳动一下。

她没有惊叫,亦没有慌缩手。

就在贾致远带着粗粝老茧的指尖即将贴上她皓白手腕的千分之一秒——

方若云的左手以一种近乎机械般的优雅与平整,极其自然地端起了身旁那一柄盛满了滚烫山泉的纯银提梁汤瓶。

“哗啦——”

一线滚烫白亮的热水自银嘴倾泻而下,准地注她面前那一尊空置的洗茶大盂之中。

滚烫的白雾骤然蒸腾而起,如同一道灼热而无形的帘幕,硬生生横亘在两的手掌之间。

那沛然的高温气,得贾致远悬在半空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滞住,随后有些狼狈地收了回去。

方若云缓缓放平汤瓶,将它稳稳落回风炉之上。

从始至终,她那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掌,未曾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连带着发髻上的白玉簪都未曾晃动半分。

然而,当她重新抬起眼帘时,那张绝美端庄的面容上,原本属于江南主的所有温软与从容,在刹那间覆上了一层万载不化的玄冰。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愤怒,亦没有屈辱,唯有一种立于云端神坛之上、对凡俗泥淖中贪婪丑态的极度冰冷与审判。

“远哥。”

方若云开了。她的声线依旧柔和,却冷冽得像是一柄刚刚在冰窟里浸透了三天的钢短剑,字字如刀,不带半点活的暖意:

“您是党的高级部,下周就要进京走上更重要的领导岗位,这是国家的大喜,也是长三角的体面。”

她腰身挺立得如同一株绝壁之上的傲竹,目光直视着贾致远那双沉下去的眼睛,辞锋平静,却寸步不让:

“但有些越界的玩笑,在白佛馆这方清净地界,开不得。”

贾致远的腮帮肌猛地抽搐了一下。

“通云这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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