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绿林聚义流马寇(5/8)

在她身上,比绫罗还清。

她自己不觉得。

箭捆搁在脚边,铁簇映着月色,一点一点地亮。

三百支,捆得齐整,一根也没歪。

搬箭的时候他没想别的,只想着明这三百支够不够用。

他把眼睛移开。

“夜里有风。”他说。

“不冷。”

风从船那边来,贴着水面走,把她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

“汗巾给我罢。”

她伸出手。

他没给。

“我擦过了。”

他把汗巾叠了一下,“脏了。”

“脏了才要洗。”

她的手还伸着。

他没动,她也没收。

两只手隔着半尺,停在那里。

半尺,是够不着的距离;

也是再往前半寸,就要够着的距离。

江上没有别的船。

橹声一下一下,慢得很。

她把目光落到他手上,看了片刻。

“你要留下,是为什么。”

他没立刻答。

“你考中举,是要去应天考会试的。”

她说,“跟我们混在一处,前程就没了。”

“前程是我的,不是别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上,“我这样的出身,最知道的前程是怎么没的。不是自己弄丢的,是给别牵连掉的。”

“那就说说,怎么没的。”

“应天的会试在三月,赶得上。”

她说,“你雇一条船往北走,一个月就到了。到了应天,你是陆家的举,是婺州陆家许归宗的那一支。前程是你的。”

“我不去。”

“为什么。”

“我去了,”他说,“你们怎么办。”

“我们不是你的担子。”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下来。”

“嗯。”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像要把这一个“嗯”拆开来,看里有多少真话。

“你说得倒轻巧。”

她终于说。

“不轻巧。”

他说,“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自己愿意做的事。这一件,算一件。”

“沈姑娘——”

“你到现在,还叫我沈姑娘。”

她抬起来。

月色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半,另一半落在暗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先前在别处没有见过——

不是感激,也不是试探,是认了命之后,还想替别留一条路的那种眼神。

“你救了我们,”她说,“救到这一步就够了。再往下,你就得跟我们一样,把名字藏起来过子。”

“名字我早在甲板上刻过了。”

“刻在船板上的名字,出了海就没用了。”

“那就再刻一个。”

她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灯芯了一下,又灭了。

“陆公子,”她说,“你说轻巧话的时候,跟真的一样。”

“我没说轻巧话。”

“哪里没有。”

“你把命都放到我手上过。”

他说,“我这条命,也是别给的。还回去,不算亏。”

她不作声了。

江风又过来一阵,吹动她鬓边一缕散下来的发。

那缕发贴在她脸颊上,她自己没有觉出来。

他抬手,替她把那缕发别到耳后。

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指尖是凉的,她的耳根却是热的。

她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躲。

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手收回去之后,两个都知道了。

江上起了雾。

薄薄的一层,贴着水面走,走到船边,把船身的影子吞掉半截。

“你手冷。”她说。

“水里泡久了。”

“泡久了的,指甲盖是青的。”

“那你看看。”

他把手伸过去。

她没有看指甲盖。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牵手,是握腕——

像替把脉那样,拇指按在他的腕骨上。

她的拇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腕骨底下那一下跳,又重,又急,一下一下撞在她指腹上。

“跳得这样快。”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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