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绿林聚义流马寇(6/8)

冷的。”

“冷的,腕子不这样跳。”

他没有抽手。

她也没有松。

两个就这么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雾漫过来,把两个的廓也吞掉一半。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扶舷,是扶住了他的小臂。

“站稳了。”他说。

“我站得稳。”

“江水凉。”

“我这些年,什么凉的地方没待过。”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说得重了些,就低下去。

低着的时候,往前挪了半步——

从那矮凳上站起来,往前半步。

半步之外,是她一直守着的那条线。

她迈过来了。

他没有退。

她把额抵在他肩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在试一件不敢试的事。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皂角,还有一点江水的腥气。

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忍。

“我这一路上,想过很多回。”

她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要是当初在白石河,你没有从那扇窗子里翻出来,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我就当没有见过你这个。”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

她没有说哪里不一样。

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抬起手,虚虚地覆在她后背上,没有抱紧,只是覆着——

像怕一用力,就把那点好不容易递过来的东西惊散了。

她在他肩上靠了很久。

久到江面上的雾,把对岸的芦苇也吞没了。

“水声听得见么。”她说。

“听得见。”

“我在应天的时候,夜里也听得见水声。”

她说,“画舫就泊在秦淮河上,整夜有船过去。那时候睡不着,就起来弹琴。弹到天亮,弹给一河的水听。”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

她说,“习惯了把话说给水听。”

“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现在说给一个听。”

她说完,自己也知道说重了,就不作声。他没问。

江上的雾一层一层压过来,把船那点月色也压没了。

“你身上有一箭的味道。”她说。

“铁腥气。”

“不好闻。”

“那我离远些。”

“不用。”

她把脸埋得更了一点。

她的发是的,散在他颈窝里,有一点皂角味。

他数着她的呼吸——

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数到第七下,她的呼吸就匀了,不再抖。

“江上要是没有你,”她说,“我们这会儿应当在榕城。”

“在榕城,也未必就坏。”

“坏不坏,我不知道。”

她说,“我只知道,我不想在榕城。”

“那你想到哪里。”

“没想好。”

她说完这句,又往他这边靠了靠。

“我从来不敢靠在谁身上。”

她说,“靠过去,就得想以后的事。”

“那就想。”

“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先不想。”

她从他肩上抬起。

抬起的时候,两个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那么宽。

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墨色;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雾气。

谁都没有再往前走。

江上又起了一阵风,乌篷微微一晃。

她把一只手按在他胸的衣襟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

然后她退开了,退回矮凳上,坐好。

“汗巾。”她说。

他把汗巾递过去。

她接过来,在手里抖了一下,抖开。

三百支箭的汗,都沁在那一方布上。

她把汗巾的两对起来,叠成一条,又叠成一块。

指腹顺着叠起来的那道边压过去,把折痕抹平。

“我拿回去洗。”她说。

“好。”

“洗完了,也不还你了。”

“随你。”

她笑了一下,把汗巾掖进袖,掖得很仔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