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家慈母欲训子 同游灵隐遇高僧（3/4）

温热的怀抱与均匀的鼻息。

然今——青岩竟远远避开了。

叶氏怔了一怔，暗道：这孩子，往赖她赖得紧，今夜怎地转了？

黑暗中，青岩背对她而卧，身子绷得笔直，呼吸亦刻意放轻放缓，装作已要睡去。

实则他心中正翻江倒海——方才在医馆看母亲身形时那物便硬了，至此刻仍未全软。

若依往贴上去搂住叶氏，那物抵在她腰间，她岂会不觉？

今那目光已叫母亲看了个意味，若再叫她觉出这物来——

青岩不敢想下去，只将身子愈缩愈靠外，恨不得悬于榻沿。

叶氏候了片刻，不见他贴来，亦不见他动弹，只闻得他呼吸刻意放得平缓，显是醒着的，却故意装睡。

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本该欣慰，孩子大了，知分寸了；然那空落落之感，竟比方才他不在家那几还甚。

榻上二尺之隔，恍若天涯。

叶氏翻了个身，面朝外侧，黑暗中望着青岩的背影。他肩背微绷，蜷着身，像个怕被发现自己心事的少年。

她伸出手，似要拍他肩背，手至半空，却又缩了回来。

终是各自背身而卧。

然夜静，叶氏辗转难眠。

那空落之感愈发难堪，竟觉这二尺之隔比青岩不在家那几还叫心焦。

她暗骂自己：做了半辈子母亲的，离不得儿子搂抱，成什么话？

然身子不听使唤，终是悄悄移了过去，从身后伸手，轻轻搂住了青岩的腰，将面贴于他后背。

青岩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松了下来。他未回身，亦未言语，只将叶氏搭于腰间的手轻轻握了一握，便不动了。

二如此而卧，呼吸渐匀，竟是一夜安眠。有诗叹曰：

同榻各背身，中间隔二尺。

少年怕窘态，慈母空落失。

终是慈母移身去，自后搂腰贴背眠。

不语不回惟握手，一夜安眠胜万言。

次天明，青岩早早起身，沐浴更衣，梳洗停当。

叶氏亦换了件半新不旧的衫裙，罩上面纱，携了药囊——她素来药囊不离身，出游亦然——母子二出门往望湖亭而去。

到了望湖亭前，澄江与柳氏已在等候。

柳氏今换了一身水绿色窄袖襦裙，外披月白披帛，鬓边簪了一朵浅山茶，愈发显得容光焕发。

见了叶氏，快步上前，拉住其手，笑道：\"叶姐姐！多不见，想死我了！\"

叶氏亦笑，握着柳氏手细看，道：\"柳妹妹气色比上次好多了，看来青岩那几针没白扎。\"

柳氏脸上微微一红，斜了青岩一眼，低声道：“可不是嘛。”四个说说笑笑，便沿着湖堤信步而行。

但见钱塘湖上，游如蚁，车马成行。柳眼花绽，山青水绿，好生可。有诗为证：

钱塘湖上春如绣，游如蚁车马骤。

柳眼初舒花绽笑，山青水绿不胜收。

四结伴闲徐步，笑语随风过画楼。

最是江南好风景，断肠春色在枝。

一行沿堤而行，不多时便到了灵隐寺前。

灵隐寺者，始建于东晋咸和元年，迄今二百余载，为江南名刹。

飞来峰下，古木参天，梵宇连云，宝塔巍峨，香火鼎盛。

四得寺中，随喜游览。

却见寺中比往年热闹许多，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僧俗混杂，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澄江奇之，问一沙弥曰：“小师父，今寺中怎地这般热闹？”

沙弥合十答曰：\"施主不知，近来寺中到了一位善知识，唤做自观和尚，从天台山来。此法师通三藏，辩才无碍，于寺中开堂谈禅，听者云集。因此比往年热闹许多。\"

澄江听了，不以为然，低声对青岩道：\"不过是些秃驴胡言语，有什么好听的。\"

柳氏瞪了他一眼，斥道：\"休得无礼！佛门净地，不许胡说。\"

澄江素来厌和尚，见寺中僧来往，袈裟飘飘，心中便不耐烦。

又闻那自观和尚要谈禅说偈，更觉无趣。

便找个由道：\"娘，我想起上次来时，山门外那家茶摊的龙井甚好。我去买些茶来，大家边走边喝。\"

柳氏知他脾，也不强留，挥了挥手道：\"去罢去罢，快去快回。\"

澄江如蒙大赦，一溜烟便往山门外去了。有诗叹曰：

澄江素厌缁衣客，找个由出寺门。

不听禅机不拜佛，只求茶摊一解闷。

留下三同游赏，佛前香火自氤氲。

澄江一走，便只剩青岩、叶氏、柳氏三。柳氏挽着叶氏手臂，二并肩而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