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忆（1/2）

夜后，宫内烛火摇曳，裴觉雨却觉得殿中莫名有些压抑。ｍ?lｔxsfb.com.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许久未曾饮上一。窗外夜风吹动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宫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她。

裴觉雨忽然觉得烦闷。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起身披了件外衣，也不让备轿，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出去走走。”

高德顺原本想劝夜露重，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跟在裴觉雨身边多年，自然明白太后此刻不喜旁多嘴，当即招呼了六名宫与四名太监，提着灯笼，远远近近地随侍在后。

夜色沉，宫道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将一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觉雨漫无目的地走着，待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那座早已荒废的冷宫前。

她脚步微顿，朱红色的宫门早已褪了颜色，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墙角生满杂，几株枯枝从墙探出来，在夜风中摇摇欲坠。这里多年无居住，连宫经过时都要绕开些许，仿佛这座宫殿里仍残留着什么不祥之物。

裴觉雨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说话。发布\页地址) www.4v4v4v.us

“娘娘？”高德顺见她停下，轻声唤了一句。

裴觉雨仿佛没有听见，只抬起手，手指缓缓拂过冰凉的门扉。

许多年前，她也曾住在这里。

那时的她还不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太后，不过是后宫中一个失了圣宠、遭构陷的妃嫔。╒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宫里的惯会见风使舵，她被打冷宫后，昔的恭敬与讨好便成了避之不及的冷漠。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一夜之间散了个净，连送来的饭菜都时常是冷的。

而她那时唯一能抓住的，便只有年幼的楚天向。

裴觉雨的目光落在门缝里透出的幽暗上，眼前的景象渐渐与记忆重叠。

那是一个寒冬，冷宫的窗纸了几处，寒风顺着缝隙钻进屋内，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欲灭。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衣，怀里抱着尚且年幼的楚天向，将他冰凉的小手捂在掌心里。

那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失势，也不明白为何从前对他笑脸相迎的宫，如今见了他便匆匆低，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他只知道母妃不高兴。

于是，他便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偶尔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声问她：“母妃，您冷不冷？”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她说：“母妃不冷。”

可她分明冷得厉害，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连夜里咳嗽时，胸都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一般。

楚天向却信了。

他将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小袄解下来，笨拙地往她身上披，一边替她拢着衣襟，一边认真地说：“那儿臣陪着母妃，母妃就不会冷了。”

那件小袄根本抵挡不了冷宫里的寒风，甚至连他的肩膀都遮不严实。可那一刻，裴觉雨却抱着他，许久没有松手。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落泪，只记得怀中的孩子很乖，乖得让心疼。他不会问她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也不会追问那些大们不肯告诉他的事。他只是每天跟在她身边，捡来枯枝替她烧火，把宫送来的粗粥分出一半留给她，偶尔还会从墙根下找到一两株不知名的野，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母妃，你看，花。”

那不过是几片细小的叶子，连花苞都没有。

她却摸了摸他的，笑着说：“真好看。”

那时的楚天向便会跟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几分属于孩童的天真。那样的子，后来再也没有过了。

裴觉雨缓缓闭上眼。她这一生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背叛，也曾在最艰难的时候咬着牙，一步一步从泥泞中爬出来。她早已习惯将所有软弱藏起来，习惯在旁面前从容不迫，习惯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不容违逆的话。

可唯独冷宫里的那几年，她偶尔会想起。

因为那是她与楚天向最亲近的时候。

没有朝臣，没有后宫，没有皇位，也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他只是她的儿子，而她也只是他的母亲。

楚天向会牵着她的衣角，跟在她身后，一一个母妃地叫着。夜里做了噩梦，他会缩进她怀里，紧紧攥着她的手指，直到确认她还在，才肯重新闭上眼睛。

有时她也会抱着他，告诉他外的风雪总会停，等到春天来了，他们就能看见花开。

那时她是真的想过，若有朝一能够离开冷宫，若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