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线雀裘(1/12)

那天从荣府回来,水溶在书房里坐到了掌灯。最新地址Www.ltxs^ba.m^e发布页LtXsfB点¢○㎡

何忠进来回事,看见书案上那盏茶原封不动地搁着,茶汤早凉成了褐色,就没敢先开,垂着手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孙家的庚帖,换过去了?”

“回王爷,换过去了。”何忠的声音稳稳的,“赦老爷那边的说,孙家的回帖下午就到了,红封套,压了大同府的印。子定在明年九月。”

“明年九月。”

水溶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伸手把那盏凉茶推到了一边。

还有快一年。一年,够了,也不够。三层的雾还没散,迎春的名字是灰的,眼下替她做什么,红颜录都不记。可记不记是红颜录的事。

“孙绍祖这个,往后你多留一只眼睛。”

“老一直留着。”何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爷,还有一桩,是福安从荣府后街听来的,老不知道该不该回。”

“说。”

何忠往外看了看,福安就在廊下候着,听见里说话,探进半个脑袋来,被何忠一眼瞪了回去,又自己进来了,打了个千儿,嘴比腿还快。

“回王爷,荣府昨儿来了个宫里的小公公,说是夏老爷子打发来的,进门就喊‘给府上道喜’,喝了两盏茶才说正事,说宫里听着风声,府上的大姑娘早晚有大喜,往后娘娘省亲,园子院子都要修,夏老爷子先替府上在宫里打点着,手一时转不开,跟府上借两千两。琏二爷当时脸都青了,琏二倒笑着应了,回就叫平姑娘把自己的金项圈拿出去押了。”

福安一气说完,喘了喘,又找补了一句。

“才是听他们府里看门的说的,那嘴松,才请他吃了一碗羊杂汤。”

“气运任务:宝珍斋”

“内监夏守忠假省亲修缮之名,向荣府索银二千两。此例一开,往后岁岁有之,荣府将以此为无底之。”

“夏守忠近年将内廷器物报损,暗中盗卖。物证在琉璃厂。”

“奖励:点数五十”

夏太监借银子,向来有借无还,越借越大。这一回借两千两,打的是娘娘省亲的旗号。旗号一立,往后年年都能再借。

物证在琉璃厂。铺子一家挨一家,凭两只眼睛翻,翻到何年何月。

册子自己往后翻了一页,翻到了一张他从没见过的单子。

“道具:辨伪眼 四十点 一夜 可辨器物文书之真伪来历”

“当前点数:310”

水溶看着那个“四十”,看了很久,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两回,伸手在那一行上点了点。

“辨伪眼已兑 当前点数:270”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什么也没有变,书案还是书案,砚台还是砚台。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案那方端砚上的时候,砚台边上浮起了一行淡淡的小字:“端溪老坑,旧物,先王所遗。”

管用。

“何忠,明天一早备车。”

“王爷去哪里?”

“琉璃厂。”水溶站起来,“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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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的街面窄,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门挂着蓝底金字的幌子,什么“博古斋”,“松竹斋”,“宝珍斋”,风一吹,幌子底下的铜铃铛丁零零地响。街上来来往往的多是穿长衫的读书,还有几个提着鸟笼的旗下子弟,在铺子门探探脑。

“王爷,咱们这是找什么呀?您看了七家了,一样也没摸。”

“找一只碗。”

“什么样的碗?才帮王爷找。”

“看见了就知道。”

宝珍斋是这条街上门脸最大的一家,三开间的铺面,柜台后一排多宝格,从地上一直摆到房梁底下。掌柜的姓胡,五十来岁,圆脸,一笑眼睛就没了,一看水溶身上那件袍子料子虽旧,腰上那块玉佩却是羊脂的,赶紧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哎哟,这位爷,里边请,里边请。爷是看字画还是看瓷器?小店前几天刚从南边收上来一批好东西,宋元的都有,都还没上架,爷要是有兴致,小的这就叫搬出来。”

水溶没有答,眼睛已经落在多宝格最高的那一格上了。

那一格摆着一只小碗,碗不过掌大,外是明黄的珐琅底子,画着缠枝莲,莲花的花瓣是用红和淡紫一层一层晕出来的,碗底一圈金边。它搁在一堆青花瓷中间,不大显眼,可水溶的眼睛一落上去,碗边上就浮起了一行比别处都亮的字。

“去岁十月报损,称‘失手跌碎’。经手:夏守忠名下太监李顺。”

水溶的嘴角动了动。

“那只碗,拿下来。”

胡掌柜顺着他的手指往上一看,脸上的笑僵了一僵,旋即又堆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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