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线雀裘(2/12)

来。

“爷好眼力。只是那一只……那一只是家寄卖的,主家吩咐过,不轻易给看。爷要是喜欢珐琅,小的这里还有一对……一对前朝的,品相比那只还好。”

“我只看那一只。”

“这……”

胡掌柜搓着手,往门外看了看。水溶也不催,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压在柜台上,银票上写着“五百两”。

胡掌柜的眼睛在那张银票上停了停,咽了一唾沫,到底叫伙计搬来梯子,亲自爬上去,把那只碗捧了下来,双手托着,搁在一块红绒布上。

水溶拿起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碗底的款识磨得有些花了,像是有拿砂纸蹭过,可蹭得不净,还能认出两个字的边。

“寄卖的,是谁?”

“这……主家的名讳,小店不好说。”

“不好说。”水溶把碗搁回红绒布上,轻轻地,碗底碰着绒布,一点声音也没有,“那掌柜的知不知道,这碗底的款,原本写的是什么?”

胡掌柜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扭看了看门,伙计们都在外招呼客,没往这边看。他压着嗓子,声音陡地尖了,又硬生生地压下去,压得发抖。

“爷……爷是哪个衙门的?小的是正经买卖,这东西是家拿来寄的,小的只管抽两分利钱,旁的一概不知道啊!”

“我不是哪个衙门的。”水溶把那张银票往他跟前推了推,“这碗我买了。另外,寄卖的票根,我也要。”

“票根……票根上有主家的手印,小的要是给了爷,往后在这条街上……”

“往后这条街上,没知道是你给的。”

胡掌柜站在那里,额上的汗一颗一颗往外冒,冒了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后的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寄卖的物件、子、价钱,底下按着一个红红的手印,手印旁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李顺。

水溶把碗和票根一起包进一块蓝布里,给福安抱着,出了宝珍斋的门。

福安抱着那个蓝布包,走一步看一眼,走到街,终于忍不住了。

“王爷,五百两银子,就买这么个小碗?才看它还没才的手掌大……”

“抱稳了。”水溶也不回,“摔了,拿你的脑袋都赔不起。”

福安吓得把蓝布包往怀里死死一抱,再也不敢吱声。

……………………………………………………

夏守忠每天申时从宫里出来,走东华门。

这是何忠打听来的。水溶的车在东华门外的街角停了半个时辰,申时刚过,宫门里出来一顶青呢小轿,四个小太监抬着,轿子前还跑着一个,一路吆喝着让避开。

水溶下了车,站在路当中。

前那个跑路的小太监吆喝到一半,看清了他身上的蟒袍,后半截话卡在嗓子里,扑通就跪下了。轿子停住,轿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五十来岁,眉毛又细又淡,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眼珠子却不笑。

“哟,这不是北静王爷么?”夏守忠下了轿,掸了掸袍子,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千儿,“王爷怎么在这里站着?风大,仔细吹着了。咱家给王爷请安。”

“夏公公。”

水溶只叫了一声,没有叫他起来。

夏守忠也不用叫,自己站直了,脸上的笑一丝也没减。

“王爷有什么吩咐?咱家这就要回去伺候差事,王爷要是有事,打发个到咱家府上说一声就是了,哪里用得着王爷亲自在这风上站着。”

水溶没有接话,侧过身,朝车里招了招手。福安抱着那个蓝布包下来,走到夏守忠跟前,把蓝布掀开了一角。

明黄的珐琅底子,缠枝莲,碗底一圈金边。

夏守忠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凝住了。

“去年十月,跌碎的那一只。”水溶的声音不高,“我在琉璃厂捡着了。碎得倒齐整,一道缝也没有。”

风从宫墙那边刮过来,把夏守忠袍子的下摆吹得贴在腿上。他盯着那只碗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眼睛看水溶,看了更久,嘴唇慢慢地抿成了一条线。

“王爷这是……拿咱家寻开心?”

“寄卖的票根上,有李顺的手印。”水溶顿了顿,“公公的儿子,手印倒是按得清楚。”

夏守忠不说话了。

他身后那几个抬轿的小太监都低着,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好半天,夏守忠才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细又软,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王爷想要什么?”

“荣府那两千两。”

“荣府?”夏守忠的眉毛挑了挑,“王爷跟贾家,倒是走得近。”

“公公听岔了,荣府没说过要借。”

夏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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