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02-104)(6/13)

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眼角,两只眼圈红红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笑出来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以前他真的对我好过。那会儿我刚嫁进来,谁都不认识,他就每天晚上来看我,给我带城南三味斋的桂花糕,还念他自己写的歪诗给我听。念得可真难听,平仄都不对,我当时还不好意思指出来,只能蒙在被子里面红耳赤地点说好。”温知予的声音

软软地低下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可下一瞬,她眼底那点雾气便碎了个净净,只剩下刀锋般薄而冷的光,“只是后来我才明白——那种好,不是,是狩猎。他对每一个红颜知己都是这副套路,桂花糕不是只买给我一个的,歪诗不是只念给我一个听的,连那句‘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子’,大概也对不下十个说过同样的话。”

她把最后一块糕点举到烛火前,那糕点被浸得半透明,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色泽,像某种镶嵌了时光碎片的化石。

“所以我后来就特别怕他对我好。他对我好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就是刚才二姐说的那种光——不是意,是计算。他在心里估量着能从我这儿套出什么,织造坊的老工匠也好,我爹的脉也好,还是我那点在贵圈子里能说得上话的面子也好。把我算明白了,榨了,他就换下一个去发光眼睛。”

“今晚是我最后一次被他‘算’。不过算盘翻了,筹码在我嘴里,所以我赢了。”她张开嘴,把那块糕点送进中,两排整齐的贝齿轻轻一合,咬下小半块,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眶里那圈红却一直没有褪下去。

陆锦瑶把筷子横搁在碟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叮响,打了桌上短暂的沉默。

“要这么算的话,四妹你还算是幸运的。他追我的时候可不是送桂花糕——他追我的时候送了整整三个月流水账本。第一年嫁进来,我账房的私印就被他拿去盖章借了几千两的外债,说是替同僚周转,实际上是去填他逛窑子赊的账。后来我学聪明了,账本分两套,私印收在嫁妆箱的最底层,他撬了几次锁都没找着,这才安生了几年。可架不住他隔三差五来软磨硬泡——我是真以为他是缺钱急用,也真以为他会在事后念我几分好。结果呢?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她冷哼一声,用筷子夹起碟子里仅剩的那颗缀满的核桃酥,也不蘸料,直接送进嘴里咬下小半块。

“结果他嫌我给得不够快,嫌条件太多,嫌我对账太细,还嫌我不如柳烟儿‘解风’。我倒真想问问,这些年若没有这些苛刻的条件和明细的账目,就凭他那个左手进右手出的德,这偌大一座侯府早就被他拆了卖了还欠一身烂账。”

她说完,轻轻抿了一茶,那茶里混着残留在唇沿上的腥气,喉咙滚动的瞬间,眼眶泛起一抹薄薄的雾气。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将那雾气压在睫毛底下,“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反正他那张嘴欠的银子,今天是彻底赖不掉了。”她顿了顿,转看向沈清晏,“大姐,你还没说你那呢。”

沈清晏垂下眼帘,指尖沿着杯沿缓缓地、缓缓地转了一圈。

她的动作总是这般端庄,这般从容,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了分寸。可只有她自己的大拇指知道——那杯沿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知是哪个下磕的,还是上一次被夏侯端摔在地上震出来的。她的指腹正不自觉地反复摩挲那道裂纹,像是想把它填平,又像是在把它按得更碎。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开了,声音平稳得一如在府中向家发号施令,“他欠你们的,是银子,是脉,是身子,是子。他欠我的——”她停顿,手指在杯沿上停住。那道裂纹正好嵌进她指甲缝里,不不浅,不痛不痒,却死死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也许听不出来,但温知予悄悄从桌下伸过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凉得惊,掌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沈清晏没有推拒,也没有回握,只是下微微扬起,还是那副端庄得体的笑。“他欠我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值一提。”

“那就更该提。发布页LtXsfB点¢○㎡”苏泠姝不笑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这个平里最粗糙的江湖儿,此刻却用了最轻的声音和最不经意的动作,把自己的茶杯往沈清晏那边推了半寸,仿佛那半寸距离能分担点什么。

沈清晏怔了一下,随即轻声笑出来,眼底那强撑了太久的孤傲终于崩开了一条细缝,有疲惫从里渗出来,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从碟子里掰下小半块糕点——那是陆锦瑶刚才特意留下的最后一块,表面还泛着凝固后的白霜。她送进嘴里,咀嚼时闭上了眼睛,喉咙吞咽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滑下来,但她立刻睁开眼,用手背擦掉的瞬间顺便整了整鬓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腥。”她说。“我第一次尝他味道的时候,也是这么腥。”

陆锦瑶摘下眼镜,用帕子擦了擦镜片上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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