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阳饮黄沙(2/5)

两只耳朵足有半尺多长,耳尖微微下垂,耳廓内侧透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白薄皮,密布着极其细小的淡红血管。

何思其趴在泥水里,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咕咚咽了一虚沫。

帽子?还是什么西域少民族的古怪饰?用整张野兔皮硝制缝在皮帽上的装饰?

这个念刚从涸混的脑海里冒出来,就见水洼对面的荒丛里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只沙。

伴随着那声细微的叶摩擦响动,那少年顶上的两只灰色长耳猛地一竖,耳根处的皮清晰地隆起两小团细韧的肌束,左边那只耳朵甚至以一种极其诡异而灵巧的角度,原地向后轻微转了半圈,耳尖的小绒毛在落的余晖里神经质地轻轻颤动了两下。发布页LtXsfB点¢○㎡

那是活的。

那是从皮、颅骨两侧实打实生长出来的血。

何思其死死盯着那对转动的长耳,嘴唇颤抖着,整个像是被迎打了一闷棍。

现代十八年建立起来的全部常识在这一瞬被碾得碎。

极度的缺水和高热让他的视神经不断泛起黑斑,他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濒死前的荒诞幻觉,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现实。

但他太累了,喉咙里的焦渴已经压过了一切惊恐与理智,他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搁浅的死鱼一样大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看什么看!没见过殊族斥候吗?!”

长着灰兔耳的少年被他直勾勾的呆滞眼神惹毛了,长耳猛地往后一撇,紧紧贴在发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手中的短剑往前送了半寸,厉声喝道:“问你话呢!哪来的?衣服怎么这般古怪,发也没结髻……你是关内逃过来的役夫,还是北边哪座山里跑出来的野民?!”

何思其被剑尖得微微往后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给水……”

兔耳少年皱了皱眉,似乎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高个子年轻裂发黑、渗着血丝的嘴唇,以及那双陷在眼眶里、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珠。

少年眼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丝,但手里的铜剑依旧没放下,只是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一只粗陶碗:“自己舀!别往水眼跟前凑,弄脏了有你好受的!”

何思其甚至没听清他在骂什么,一看到那只碗,整个的本能瞬间复苏。

他几乎是用膝盖和手肘并用爬到了水洼边,颤抖着抓起那只满是豁的粗陶碗,直接扎进了水洼边缘稍微清澈一点的水流里。

水其实并不净,混着根的腐气和细碎的沙尘,甚至带着一戈壁滩水坑特有的微涩咸苦。

但当那冰凉浑浊的体涌喉咙的刹那,何思其舒服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整个像是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拼了命地吞咽吸吮。

“咳……咳咳!”喝得太急,水呛进了气管,他伏在泥地里剧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却舍不得丢开手里的陶碗,手指死死抠着陶土边缘,将碗底剩下的一点泥水也舔了个净。

清凉的体落进瘪痉挛的胃袋,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随后是一阵迟来的、几乎让虚脱的快意。

何思其瘫坐在泥水里,大大喘着粗气,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而借着这喘息的空当,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兔耳少年,望向了水洼处的胡杨林边。

那里停着两辆极其简陋的木轴大车,车旁生着一堆噼啪作响的红柳火堆。

几个身材粗壮、穿着皮袍的汉子正围在火堆旁大声说笑着什么,而在其中一高大的骆驼旁,立着一道极其醒目的身影。http://www?ltxsdz.cōm

那是个身材高挑得惊的,穿着一身收腰的暗红皮甲,下身是一条紧绷的鹿皮骑裤,将那双笔直修长得过分的长腿勾勒得惊心动魄。

最让何思其瞳孔收缩的,是她那披散在肩背上的暗枣红色长发间,同样挺立着一对狭长、挺拔的马耳。

那对兽耳不时警惕地前后偏转着,而随着她转身拎起皮水囊的动作,皮甲下摆处,一截柔顺油亮的褐色马尾正极其自然地在夜风中微微甩动,抽打着皮靴的侧面。

何思其的手指进了身下的烂泥里。

不是幻觉。

长耳的少年,生着马耳与尾的高大,还有远处那些身形或多或少带着野兽特征的汉子……这根本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也不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那个乌鲁木齐。

“喂!发什么癔症呢!”

面前的兔耳少年收回了短剑,没好气地抱起手臂,顶的那对长耳随着他不耐烦的动作在晚风里微微晃着,“问你底细呢!听音倒像是个汉民,可你这短衣短裤……成何体统?你到底从哪座城跑出来的?台?渠犁?还是东边敦煌过来的商队护卫走散了?”

何思其喉咙滚动了一下,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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